叶疏晚抬眼,看到医生穿着白大褂站在一旁,拿着一页打印的检查报告,声音不高,但很清楚:“程先生,影像结果出来了。没有看到明确异物,但胃肠道炎症反应比较明显,今天凌晨吐血丝应该是黏膜刺激。现在已经止吐、补液,精神比昨晚好一点。”
叶疏晚喉咙一紧,想问“会不会更严重”,话还没出口,程砺舟已经先开口:“住院几天?需要做什么监测?”
医生显然习惯这种问法:“建议至少住院观察三到五天,继续输液、护胃、抗炎。今天先看能不能稳定进食,必要的话再复查血项。我们会随时更新。”
程砺舟点头:“好。按你们建议做。”
医生又补了一句:“另外,最好这几天别刺激性食物,回家后也别乱喂零食。”
“我们知道了。”
医生走后,叶疏晚才发现自己一直屏住呼吸。
她把气吐出来,手心都是汗。
她想把手抽出来擦一下,又怕动作太大显得矫情,结果程砺舟先松开了她,站起身,把外套往肩上一拢:“起来。去洗把脸。”
叶疏晚刚要说“我可以自己来”,他已经弯腰,一手拎起她的行李箱拉杆,另一只手递到她面前。
她愣了一秒。
随即把手放上去了。
程砺舟一手牵着她,一手拉着箱子,步子不快不慢。
叶疏晚跟着他走出医院大门时,天色已经泛灰。
上海的清晨有种很真实的冷,冷里又夹着一点潮。
马路上车不多,路口的红绿灯切换得很干脆。
程砺舟抬手拦了辆车,报了一个地址,是离医院不远的街口。
下车后,街边已经有早点铺开门了。
不是网红那种精致店,就是很普通的早点铺:玻璃柜台里冒着白气,油条一根根码着,豆浆桶咕嘟咕嘟翻着热气,旁边一笼笼小笼包叠得高高的,蒸汽把店门口的塑料帘子熏得发软。
老板娘一边擦台面一边喊:“两位吃啥?小笼、生煎、粢饭团都有!”
程砺舟看了眼叶疏晚:“你想吃什么?”
叶疏晚其实没胃口,但她听见那句“想吃什么”还是心里一动——他很少问“你想”,他更多时候是“你应该”。
她想了想:“豆浆……热的。再来一屉小笼吧。”
程砺舟点头,转头对老板娘:“两碗热豆浆,一份小笼。再来份粢饭团,两份油条。”
老板娘利索应着:“好嘞!”
叶疏晚一愣:“你还吃粢饭团?”
“我不吃。”程砺舟说,“你带着。等会儿饿了再吃。”
叶疏晚忍不住:“你这是把我当项目组养着?”
程砺舟瞥她一眼,语气淡:“你现在像项目组。”
叶疏晚:“……”
他们坐在靠窗的小桌边。
桌子是那种很普通的塑料桌,凳子也不稳,稍微动一下就吱呀响。
叶疏晚端着那碗热豆浆,手心终于暖起来一点。
豆浆很香,有点淡淡的焦味,像是刚煮开的那种。
小笼很快端上来,薄皮透着肉馅的油光。
叶疏晚咬第一口的时候,汤汁烫得她差点皱眉。
“慢点,小心烫嘴。”
“我知道了。”
“等会回去好好睡一觉,今天请假。”
“那你呢?”
“一样。”
“你要休假多久呢?”
“看心情。”
叶疏晚咬着小笼的动作停了半秒,嘴角往下撇了一点,没再追问。
反正他有这个资本,想回去上班就回去,不想回也没人敢催。
哪像她,牛马命——再累也得自己把自己拎起来,按点上线、按点交活。
她把那口汤汁咽下去,低头去吸豆浆,热气顶到鼻尖。
结账的时候老板娘笑着说“这男朋友挺细心”,叶疏晚下意识要否认,话到嘴边又卡住。程砺舟已经把钱付了,像没听见,拖着她行李就往外走。
出了店门,天已经亮了些,街口的车流还没起来。
程砺舟站在路边叫车,回头看她一眼:“冷?”
叶疏晚摇头,又点头,最后只说:“还行。”
他没继续问,等车到了,把后备箱一开,顺手把她行李放进去。
……
叶疏晚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毛巾在肩上搭着,手里拎着换下来的衣服。
客房窗帘没拉严,天光从缝里斜进来,把床单照得一块亮一块暗。
她脚步顿了半秒。
床上有人。
程砺舟已经换了家居服,侧躺在客房那张床上,枕头压得很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