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走过去,怕一靠近,这个画面就碎。她抬手在自己手臂内侧掐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不是梦。
或许是听见了动静,程砺舟睁开眼。
那眼神一开始还有点散,下一秒就落到她身上。
落到她旁边那只箱子、她乱掉的头发、她发白的脸。
他眉心一下就皱起来,起身,往她这边走。
他刚迈出一步,叶疏晚就先冲过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跑得那么快,箱子轮子在地上磕了一下,她完全顾不上。
她扑上去抱住他,抱得很紧。
“Galen……”她声音发颤,“你回来了?”
程砺舟僵了一下,手却很稳,按住她后背,把她整个人托住。
“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一条都没回。”
“我在飞机上。落地才看到你消息,给你打电话也没接,所以就直接过来。”程砺舟难得解释。
“我手机没电了。”
程砺舟闻言点点头,把话往前推:“Moss现在在留观。医生刚跟我说完,先做了基础检查和补液,影像在等结果。”
他看着她,眉头没松:“你怎么过来的?”
“香港……先坐大巴到深圳,再飞上海。”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荒唐,但又理直气壮,“我不回来能怎么办?你不在我不在,我担心Moss。”
程砺舟没吭声,抬手,指尖在她额角停了一下,把她额前乱掉的一缕头发拨开,动作很短很克制。
“坐。”他低声说,“别站着。”
叶疏晚被他按着坐到椅子上,他自己没坐,站在她面前,像一堵墙,把风和冷都挡住。
仰头看他,心跳还在狂跳,但那种狂已经不是慌了,是后怕,是委屈,是“终于有人在”的松。
叶疏晚指尖收紧又松开,还是没忍住,轻轻拉了他一下。
程砺舟低头看她,眉心那道褶子还在,但眼神比刚才软了点:“怎么了?”
“你也一起坐吧。你站着我难受。”
他停了两秒,最后还是顺着她的意思,在她旁边那张椅子坐下。
椅子很硬,他坐下的时候,外套的布料摩擦出很轻的一声。
叶疏晚侧头看他,才发现他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
不明显,但她看得出来。
她问得很小声:“你吃饭了吗?”
“飞机上吃了。”程砺舟说得很淡,“不饿。”
“那我们现在去吃点东西。”
程砺舟没动。
“别折腾。”他说,“现在出去也吃不到什么像样的。”
叶疏晚被他这句说得一噎,原本已经站起来的动作又慢慢收了回去。
她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不服气,转念一想,又放过了自己。
算了,随他,反正到时候低血糖的人不是她。
她把手缩回膝盖上,没再坚持。
程砺舟侧过头,看了眼走廊尽头的留观室,又低声说了一句:“Moss我在这儿看着就行。你去我那边睡一会儿,等天亮我就回去。”
叶疏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拒绝:“我不。”
程砺舟闻言转头看她,眼神里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但很快又压下去,眉心重新拧起:“你现在这样,在这里也睡不好。”
“我担心Moss,回去也一样。”她声音不高,很固执,“反正我不走。”
程砺舟看了她几秒,最终还是先退了一步。
他叹了口气,很轻。
“行。”他说,“随你。”
好一会,程砺舟抬手,动作停在半空中一瞬,缓缓地才把她的头按到自己肩膀上。
“睡一会儿。”他说,“天亮我们去吃早饭。”
叶疏晚靠着他,肩膀终于松下来。
她没再说话,只低低应了一声。
走廊的灯很白,夜班护士的脚步声断断续续。
程砺舟坐得很直,双手自然垂在膝上握着她的手,另一侧肩膀稳稳地托着她。
……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没睡着。
反正意识跟被人按了静音键一样。
她只记得程砺舟肩膀很宽稳,如同一根钉子,把她那点乱七八糟的心跳固定在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的灯还是白得刺眼,但空气里那股“夜里”的味道开始松动——人的声音多了,护士交班的语速变快,前台那边有人压着嗓子打电话。
叶疏晚睫毛动了动,半梦半醒地听见有人在叫“程先生”。
她本能就要坐直,结果刚一动,程砺舟的手就轻轻按了按她的指节。
她这才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