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手臂搭在被面上。
应该刚躺下不久。
他明明有主卧,偏偏把自己丢到客房来。
叶疏晚心口“咚”一下。
那种雀跃来得很不体面,她甚至没来得及装得成熟一点,嘴角就先不受控地抬了抬。
她走近,轻声:“你怎么躺这儿?”
程砺舟没睁眼,只嗯了一声。
叶疏晚吹完头发,随即掀开被子的一角钻进去。
床垫微微下陷,她刚把自己塞好,身边的人就动了。
程砺舟的手臂从她腰后绕过来,直接把她整个人往怀里一拢。
叶疏晚被抱得一僵,下一秒又松下来。
他低头在她颈侧闻了闻,又在她发尾处停了一下,像确认一件东西回到原位。
那点亲昵落在白天里,反而更明显——因为窗外有车声,有日光,有现实。
“你不去主卧睡?”
“客房安静。”
叶疏晚喉咙动了动,想说点更软的话,又怕说出口显得太需要。
她最后只低低“哦”了一声,额头往他胸口蹭了蹭。
程砺舟的手在她背上拍了两下,“别想了。”
叶疏晚闷声:“我没想。”
“你在想。”他说得很平,“想也没用。Moss在医院,方案清楚,人盯着。你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睡。”
沉默着,叶疏晚的意识已经有点飘了。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程砺舟忽然开口。
“叶疏晚。”
她“嗯”了一声,鼻音软得有点含糊。
“下次要出门,手机记得充饱电,尽量不要关机,知道吗?”
叶疏晚睫毛动了动。
“知道。”
“还有,”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更平,“出差这种事,别一个人乱跑。尤其是这种情况。”
“……我当时只想快点回去。”
“我知道。”程砺舟说。
叶疏晚把额头更用力地抵进他胸口,闷闷地应:“下次不会了。”
……
叶疏晚那天就请了一天假。
说是一整天,其实就是断断续续地睡:醒一会儿,脑子还卡在医院那股消毒水味里;再睡过去,醒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刚从飞机上下来。
时差乱得一塌糊涂。
第二天她就照常去上班了。
楼下那家咖啡档口一早就很热闹,豆子磨出来的香味混着热奶味,一闻就醒。
她排着队,心里还在算时间:电梯高峰、早会前能不能把那几页材料再扫一遍。
她盯着菜单看了两秒,本来想点摩卡的,手指都快点上去了,又莫名想尝试程砺舟的口味。
她正要报单,耳朵边突然有人插了一句,声音离得特别近——
“来一杯热美式。”
叶疏晚整个人愣住,第一反应是:谁啊,这么自然就把话接过来了。
她偏头一看。
褚宴。
吓了叶疏晚一大跳。
他站在她侧后方,西装扣得很规矩,神色温和从容,像是早就在这栋楼里走惯了,顺手买杯咖啡一样。
偏偏这人又说得太随意,随意到让她一瞬间不知道该先“打招呼”还是先“装不认识”。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