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0 港夜余波
那人头微微低着,整个人似被抽掉了骨头,只靠背后那面墙勉强撑着。

    他身边蹲着另一个人,拿着纸巾和半瓶矿泉水,一边皱眉一边耐着性子帮他擦袖子上的酒渍,动作利落,却难掩心烦。

    楼道昏黄的灯光把那张侧脸的轮廓勾得很清楚——是褚宴。

    张扬先愣住了。

    她认人一向很快,哪怕隔着这一层光影,也能在第一眼里看出来:靠在墙上的那个,是她好久没见、以为已经彻底从自己生活里消失的前男友。

    他好像也察觉到动静,迟钝地抬了下头。

    醉酒让他的视线有明显的失焦感,眼白里一圈细细的红血丝。

    视线在楼道里晃了一圈,先掠过叶疏晚牵着的那条狗,又慢慢移到三个女孩身上,最后停在张扬脸上。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住了。

    叶疏晚能感觉到张扬身侧那只手指关节的微小收紧,下意识想要抓住什么,又很快压了下去。

    顾清漪原本拉着她的胳膊,指尖也不由自主顿了一下。

    Moss 是最先打破这份僵局的。

    它显然不熟悉这种情绪上的停顿,只对陌生人的气味敏感,耳朵竖了竖,低低“汪”了一声,又很快被叶疏晚轻轻扯了扯绳子,压了下去。

    楼道里一时只剩下酒味、冷空气,以及三个人胸腔里都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张扬先把情绪往回按了按。

    她走上前两步,低头看了贺澜一眼,什么都没说,只伸手把他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搭,试了试重量,跟褚宴说了一声谢谢。

    她们在这一层一人一间,门牌号挨着,最里面那扇是张扬的,再往外是顾清漪,再往前一点,是叶疏晚那间。

    张扬一手撑着他,一手对着钥匙孔折腾了两下,铁门“咔哒”一声开了。

    她侧身,把人半拖半扶地塞进去,临关门前只朝外面匆匆说了句:“我先弄他一下。”

    门板合上,酒味和那身皱巴巴的大衣被关在了她自己的小世界里。

    楼道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下叶疏晚、顾清漪,还有手里拎着空矿泉水瓶的褚宴。

    还没等气氛落稳,顾清漪的手机先震了起来。

    弄堂里信号一向不好,铃声断断续续。

    她低头一看屏幕,整个人怔了一下。

    她咬了咬牙,还是接了:“喂?”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顾清漪“嗯、嗯”地应着,表情一秒三变,从警觉到无奈,再到有点头疼的镇定。

    挂电话前,她侧过身,飞快朝叶疏晚挤了下眼,语速很快地说:“甲方,我得下去接个电话,待会儿回你屋找你啊。”

    说完冲褚宴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啊,我先下楼。”

    话落,人已经踩着楼梯往下去了,衣摆在楼道灯底下一晃一晃,很快消失在转角。

    一时间,整层楼就只剩下叶疏晚、褚宴,还有在她脚边轻轻甩尾巴的 Moss。

    旧楼的声响被放大了……楼下有人关门、远处有电视机音量开得太大、还有不知哪家在烧夜宵,油烟味顺着楼道往上窜。

    叶疏晚捏着牵引绳,忽然有点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如果对方只是普通同事,她大概随口寒暄两句就能把人送下楼了。

    可偏偏是褚宴……

    香港那晚的灯光、香槟、他伸手替她拉开车门的那一瞬,跟现在这条旧弄堂、斑驳墙皮、脚边蹭她裤脚的边牧,全都莫名其妙叠在了一起。

    出于礼貌,也出于那点被香港那段经历磨出来的“场合意识”,她最后还是开了口:“要不要……进去坐一会儿?”

    说出口之后,她自己先有点后悔,生怕显得太生疏,又怕显得太热络,补了一句把语气压回日常:“就在前面,我那间。”

    她用下巴指了指楼梯口边上那扇门,门上挂着一串小风铃,旁边贴着几张快递单。

    她原以为他会像大多数咨询顾问一样,礼貌地摆摆手,说“不用了,太晚了”,然后顺理成章地转身离开。

    没想到褚宴只略微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眼已经趴在地上打哈欠的 Moss,抬眼对她笑了笑:“那就打扰一下。”

    笑意很淡,带着一点把空气从尴尬边缘往回拉的从容。

    叶疏晚“嗯”了一声,先牵着 Moss 走过去,插钥匙开门。

    屋里灯一开,小小的单间一下子亮了起来。

    暖黄的顶灯、桌上摊开的几份打印稿、靠墙那张单人床,床尾叠着一条浅灰色毯子,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出租房配置。

    唯一有点“出戏”的,大概就是此刻一头边牧正熟门熟路地晃进来,在地上闻了半圈,自己找了张地毯趴下。

    褚宴随手把空矿泉水瓶搁在门边,眼睛在屋子里打量了一圈,又落回那团黑白毛上,笑了一下:“你也养边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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