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会牵绳,不会让它乱跑。
只是有点担心路上和陌生环境对它来说会不会太刺激,如果你觉得不合适,也可以告诉我。
Sylvia
按照时差和他的日程,她本来没指望会立刻收到回复。
结果不到十分钟,右下角就弹出新邮件通知。
可以。
注意几点:
1)全程牵绳,别让它在车道边自己乱闻。
2)不要给它吃路边任何东西,包括你朋友递的烧烤、剩菜和不知来路的零食。
3)如果需要打车,提前跟司机说车上有狗,不上副驾,让它趴你脚边。
叶疏晚看完那三条“注意事项”,整个人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在屏幕前笑了一下。
她飞快敲了两行回过去:
OK,收到。
谢谢你,Galen。
手指刚离开回车键,邮件提示又弹了一下。
这次只有一句话:朋友是男性?
短短五个字,看不见表情,却莫名带出一点熟悉的压迫感。
叶疏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耳尖有点发热,又觉得好笑。
人都飞到伦敦去了,控制范围居然还能横跨一个时区。
她老老实实在回复里打字:不是,是女性。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中和气氛:放心吧。
然后她关上手机。
Moss 似乎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动,从客厅角落的窝里晃悠过来,头在她膝盖上蹭了一下。
“今晚要跟我去玩了。”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低声嘀咕,“你老板同意了。”
边牧歪了歪头,似乎听懂了她语气里那点轻松,尾巴摇得更快了一点。
换鞋、拿牵引绳、检查钥匙和门禁卡,她一项项确认,动作利落得像在做一份 checklist 的最后复核。
……
约好的地方是在永嘉路口那家小馆子,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小灯笼,玻璃窗里冒出来的都是热气和油香。
冬夜里路边的梧桐枝杈光秃秃的,只有树影被路灯拉得细长。
叶疏晚牵着 Moss 远远走过去,还没靠近,就听见有人在那头喊她名字:“这儿这儿——”
顾清漪穿着一件米色大衣,围巾绕了两圈,整个人缩在灯底下,旁边的张扬则踩着一双短靴,一边刷手机一边抬头张望。
等到人影近了,两个人先是看见她,再一起低头,看见她脚边那团黑白相间的毛,愣了半秒。
“你还带了个嘉宾来?”张扬先笑出来,两步窜到她面前,“哎哟,这是哪儿骗来的小朋友?”
顾清漪直接伸手去摸 Moss 的头,一脸八卦:“老实交代,从哪个男人家顺来的?”
叶疏晚被她噎得一笑,牵引绳在手心里握紧了点:“想什么呢。是同事的狗,他出差,我帮忙带几天。”
“同事——”顾清漪拖长了调,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又没忍住,整个人凑过去,半抱着叶疏晚的胳膊晃了晃,“那这位同事待遇很可以啊,把狗都托付给你。”
Moss 被两个陌生小姐姐包围,耳朵竖得高高的,先看了顾清漪一眼,又看向张扬,规规矩矩地站在叶疏晚腿边,尾巴慢悠悠地摇着。
“这是什么狗呀?毛好软。”张扬蹲下去,手在空中犹豫了一下,又抬头问,“我能摸吗?”
叶疏晚点头:“可以,它脾气很好。”
她刚说完,Moss 就自己往前挪了半步,鼻子轻轻在张扬指尖蹭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哎呀,好乖哦。”顾清漪也蹲下来,两只手一起上,顺着脖子到背一路撸过去,忍不住感叹,“边牧吗?长得就一脸聪明样。”
“嗯,边牧。”叶疏晚看着她们,“叫 Moss。”
吃完饭出来,永嘉路口的风更凉了一些,梧桐枝杈在头顶结了一团黑影。
三个人加一条狗慢吞吞往地铁口的反方向走。
即便是冬天,弄堂口还是有烟火气残留。
Moss 对这种环境显然很新鲜,鼻子几乎没停过,沿着地砖缝隙一阵阵闻,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确认方向没走错,尾巴规矩地晃着。
她们上到三楼拐角时,先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混着一点烟草味,闷在狭窄的空间里,不怎么好闻。
再往前两步,灯光照到人。
楼道尽头靠墙的那块小平台上,有人半坐半靠着铁栏杆,外套随便扔在一边,白色衬衫皱得不成样子,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锁骨。
手里空着的玻璃酒瓶倒在脚边,瓶口还沾着一点没干的酒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