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居然又闭上了眼。
叶疏晚一时间有点好笑:“程总,你不是一向七点钟生物钟准时响吗?”
被叫“程总”的那位没说话,只抬手在她腰侧摸了摸,力道很轻,带着一点警告意味的赖床:“周末放假。”
这四个字,说得理所当然。
昨晚的很多片段像被光线照过的底片,断断续续在她脑子里翻出来。
楼梯、卧室、他被她弄得抑制不住叫她的名字以示警告……她立刻决定不要再往下想,不然腰上那圈不太体面的酸软感又要开始存在感爆棚。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住,干脆顺着被子往里缩了缩:“那你继续睡,我去刷牙。”
他没睁眼,只又“嗯”了一声,语气懒极了。
她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睡衣和昨晚带来的那套已经换上了,不知道是她困得太厉害忘了,还是被他在中途一并解决了。
总之,现在看起来还算体面。
叶疏晚悄悄下床,新拖鞋乖乖躺在床边,等着她的脚。
她刚套进去,床上那个人终于从睡眠模式切回待机,缓慢坐起来了一点。
T 恤下摆被他动作带起一个小弧度,露出紧致的腰线。
“刷牙。”他淡淡说。
“啊?”
“牙膏挤好了。两份。”
她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刚才他醒了一小会,是下床去过一次洗手间。顺便……帮她把牙膏挤了。
这种生活细节上的“多一步”,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哦。”她只好应了一声。
卫生间的镜子对着门,两个杯子乖乖并排站在台面上,一蓝一白,杯沿上各自顶着一撮牙膏泡。
她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头发乱成鸟窝,嘴唇被昨晚咬得有点肿,还残留着几道不太明显的吻痕。
身后有人走进来,镜面里立刻多出一道高高的身影。
程砺舟站在她旁边,同样捧起自己的杯子,动作很自然,仿佛他们一起刷牙已经刷了很多次。
“你家牙刷颜色分配这么明显,有预谋啊。”她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地说。
他从镜子里扫她一眼,“多一支总是要用的。”
“哦,所以你预期是——”
“叶疏晚。”
他叫她名字,用的却是那种有点警告意味的语气,成功让她把后半句调侃吞回肚子里,只能老老实实继续刷。
两个人肩并肩站在洗手台前,各自对着镜子刷牙漱口。
镜子里映出两张刚睡醒的脸,一个冷,一个软,被同一圈暖黄色灯光笼在一起。
有那么短短几秒,叶疏晚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像他们不是什么“不明关系的上司与下属”,而是一对真正一起生活的人。
她赶紧在心里给自己泼一盆冷水。
漱完口出来,程砺舟已经先去厨房了。
Moss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溜下来,蹲在楼梯口那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看到她,耳朵竖了一下,象征性地摇了摇尾巴,算是打了招呼。
叶疏晚还是有点怕,但比起刚认识那会已经好了不少,她在楼梯口停了一下,小小声:“早。”
Moss 听懂了,叫了一声,又自己溜去阳台晒太阳。
厨房那边传来锅碗轻碰的声音。
她绕过中岛台,看到男人已经换了一件深灰色家居 T 恤和运动裤,袖子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前臂。
台面上摆着鸡蛋、牛奶,还有切好的培根,平底锅里“滋”的一声,蛋液刚刚倒下去,闻起来有股清清爽爽的热香。
她默默拿出两只盘子,帮忙把台面收拾了一下,装作自己也有贡献。
“要咖啡还是牛奶。”他问。
“牛奶吧。”她想了想。
周末不喝咖啡。
他点了点头,把牛奶倒进小奶锅里,火候压得很低,一边煎蛋一边照看那边。
“程总,你什么时候练出来这手艺的?”她搅着手边的餐巾纸,好奇得不行。
“住酒店的时候吃腻了自助餐。”他语气平平,“在伦敦自己租过房。”
一句话把话题带过。
“你别一副审视投资标的的眼神看我做早饭。”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我哪有。”她反驳得非常心虚,“我只是觉得,你要是把这个放在 pitch 里,估值还能再抬一点。”
“靠早饭融资?”他嘴角轻轻一勾,“你这模型得重做。”
这一来一回,她被他噎得又好气又好笑。
等全部出锅,餐桌上多了非常“标准”的两人份:煎蛋、培根、小圆面包、简单蔬菜沙拉,还有一壶刚烫好的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