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往楼下跑,一边在心里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你只是去复盘项目、顺便睡一觉,别想多。
别表现得像是兴冲冲要奔赴什么约会。
更别让他看出来,你刚才那句e pick up”打心底里并不后悔。
说到底,她不过是顺着酒意,替心底那一点隐蔽的不甘和好奇,按下了一次“发送”。
现在,那个被她按下去的人,带着他一贯冷硬的语气和行事风格,正等在楼下。
她踩到最后一级台阶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邮件的提醒。
她没当场点开,只在心里默默数到三,推开了弄堂口那扇铁门。
夜风一下子灌进来,把她浑身的火锅味和一点残余的酒气吹散了些。
弄堂外的马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车。
车头的灯没开,只在街灯下安静地停着。
驾驶位上那道人影侧着脸,低头看着什么,大概是手机或者文件。
听见铁门推开的声音,那个人抬了下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所有的火锅味、K 歌的余音、姐妹间关于婚姻和人生的讨论,都被夜风卷到身后去。
叶疏晚莫名其妙地想到一个画面:
韩剧里,男主总是在这种时候出现,从黑暗里走出来,带着一种被编剧精心设计过的“可靠”。
而程砺舟只是靠在自己的车门上,看着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表情冷静,眼神却锐利得跟刚从会议室出来似的。
他连一句话没说。
叶疏晚握紧袋子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她在心里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回去,迈步朝他走过去。
今晚之后,他们大概会再一次回到某种默契的失衡里——
他在高处俯视,她在下面努力跟上。
偶尔有那么几次,她会因为一句大胆的邮件或者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暂时打破这个距离,然后又被他用另一种方式拉回原位。
而她现在要做的,只是按时出现在他要求的地方,提着他要她带的两套衣服,以一个助手或炮友都说得过去的身份,坐进那辆车里。
至于以后会走到哪里,谁也不知道。
……
车里没开顶灯,只有中控屏低低的冷光,把程砺舟的侧脸勾出一圈锋利的轮廓。
方向盘后的男人扣好安全带,手指在档位上停了半秒,没看她,只淡淡踩下油门。
车滑出弄堂,拐上外面那条主干道。
夜深了,路上没什么车。
高架的灯一盏盏往后退,橙黄色的光从挡风玻璃上擦过去,落在他侧脸上,又很快被下一块阴影吞掉。
他一路没说话,视线始终落在前方,表情是叶疏晚在会议室里最熟悉的那种。
冷静、专注、没有一点情绪外泄。
安静得有点过分。
叶疏晚系好安全带,帆布袋规规矩矩放在脚边。
醉意在这种密闭空间里被压着往下沉,脑子却越发清醒——清醒到开始回放刚才那封邮件里那句“Thene pick up, Galen”。
她心里默默骂了自己一遍,又忍不住偷瞄他。
车内很干净,能闻到一点淡淡的皮革味,混着他身上的古龙水和一丝清淡的烟味,大概是晚上应酬时沾上的。
中控屏上显示的时间是 01:47。
气氛僵得有点尴尬。
她清了清嗓子,最终还是先开口:“我不是故意不回你邮件的。”
声音一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连忙又补了一句:“刚才跟朋友去吃火锅,后面又唱歌,所以——没看手机。”
车里还是安静。
程砺舟没有接她的话,连眼神都没往这边分,只是侧脸线条在红灯前的刹车里略略一紧,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看上去更像是在思考某个模型里的参数,而不是她刚刚的解释。
红灯跳到绿,他重新起步,车子往前窜了一下。
被无视得很彻底。
叶疏晚有点窘,又有点气。
她又不是故意不回复他邮件的,这人也太记仇了,半夜两点把人从被窝里叫出来,又一声不吭,摆出一副“你自己反省”的架势。
她忍不住开始动来动去。
帆布袋的绳子被她缠在指尖上又松开,松开又缠上。
车里暖风开得不重,刚好吹在膝盖上,热气一点一点往上爬,把刚才喝下去的酒逼得在皮下隐隐发烫。
不知道是不是酒劲还没散干净,她的胆子也跟着一起发热。
他们很少在床之外有这样长时间独处的机会。
以往不是他把她压在沙发上,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