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邮件提醒,是电话。
屏幕上跃出一行英文名字:Galen Cheng。
叶疏晚手心一紧,差点把手机扣地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两秒,才滑动接听键。
“喂?”
“叶疏晚,你拿手机是摆设吗?”那头的男声没有任何铺垫,冷直地砸过来。
他用的是中文,声音比白天低一些,带着疲惫,但依旧锋利。
电话那头隐约有车流声,偶尔夹着一两声远处的喇叭,像是在路边,或者车里。
她被吼得一愣,条件反射般回了句:“……怎么了?”
“怎么了?”他笑了一下,笑意一点都不温和,“给你发那么多邮件,你是一个字都没看见?”
“我看见了啊。”她下意识说,语气比平时在办公室里要松很多,“我刚刚才回——”
“回什么?”他截断她,“敢不敢现在把你刚才那句话再念一遍?”
叶疏晚:“……”
她突然意识到,刚才那封只有一句话的回复,在电话那头被他握在手里,如同一颗随时可以拿出来戳她脸的炸弹。
空气里沉了两秒,她只好装死:“我喝多了。”
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男人低声吐出一句:“少拿这个当借口。”
他似在调整什么,隐约有安全带扣上的“咔哒”声。
紧接着,他的语气恢复到那种一贯的冷静:“打开你的邮箱。”
她一边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一边腾出手来打开笔记本。
指尖有点发抖,不知道是酒劲还在,还是被他吓的。
邮箱界面刷新出来,最上面跳出了一封刚刚收到的新邮件——时间是半分钟前,发件人依旧是:Galen Cheng。
邮件内容只有一行:
Downstairs. Ten nutes.
(在楼下。十分钟。)
她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嗡”地炸了一下。
手机那头的声音慢悠悠地跟上来,好像特意等她看到这封邮件才开口:“十分钟,下楼。”
她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一半:“你——你现在在楼下?”
程砺舟没有正面回答,仿佛她的问题本身就是浪费时间,“十分钟。”
说完,他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通话界面消失,屏幕回到桌面。
韩剧画面还在笔记本上继续,女主角惊魂未定地靠在墙边,男主伸手挡在她面前,字幕写着一行台词——“我说过,会保护你的。”
叶疏晚:“……”
保护她的人是在楼下按喇叭催人上车,顺便骂她拿手机当摆设。
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从被窝里弹起来,脚一落地才发现刚才喝的酒还没完全散,视线晃了晃,只能扶了一下墙。
十分钟。
以程砺舟那种说到做到、不留余地的性格,这个时间绝对不只是客气话。
她先冲到洗手间,对着镜子飞快看了一眼自己:
素面朝天,清汤寡水,头发被她随手扎成了一个松松的丸子头,耳边几缕碎发搭下来,显得整个人有点疲惫的慵懒。
她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拍了拍脸,让自己彻底清醒一些。
然后抓起桌上的梳子胡乱梳了两下,拉开柜门,开始翻衣服。
他让她带两套。
一套睡衣,一套日常。
睡衣很好找。
她从抽屉里拽出那套最不丢人的淡灰色棉质睡衣,上衣是扣子衬衫式的,裤子是到脚踝的宽松长裤,清清淡淡,至少不像某些印着卡通的小熊那样显幼稚。
日常衣服稍微费了点脑筋。
她站在衣架前,指尖在几件衣服之间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抽出一件白色针织衫和一条深蓝色牛仔裤……
简单、不惹眼,又不至于太随便。
两套衣服叠好塞进帆布袋里,她又想了想,顺手扔了一套换洗内衣和一小袋化妆包进去。
帆布袋鼓了一点,看起来像是去朋友家过周末。
动作一气呵成,她回头扫了眼屋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去把笔记本电脑盖上,电源拔了,扔进自己的通勤包里。
程砺舟那个“今晚来”的语气,绝对不可能只让她去睡觉,到底是复盘项目还是顺便折腾她一顿,谁也说不准。
她抓起手机,瞄了一眼时间。
从他让她“十分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分半。
叶疏晚提着帆布袋,一手拎包,一手拉开门。
走到走廊里,昏黄的灯把她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