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活下去”,她说得慢。
苏州话的软尾音轻轻拖出一点音调,听着像叹息。
那天程砺舟记得,她穿了一件米色衬衫,扣子系到最上,整个人干净得一尘不染。
一群人都在讲情怀,她却讲生意。
一群人都在打动别人,她只打动了现实。
他那时第一次起了兴趣——
不是那种唐突的心动,而是一种职业本能的、理性的好奇。
那种女孩,能被利益诱惑吗?
能被人拿情绪拿捏吗?
还是说,她全身都藏着计算……只是比他更隐秘。
后来,他在名录上看到她的名字出现在公司新人名单里。
“叶疏晚,北大光华管理学院,苏州人。”
那一刻,他合上文件,心里那根弦轻轻动了一下。
……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
走廊的灯一盏盏亮着,她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
脚步每走一步,理智就往回拽一步。
可她仍走到了他门前。
这一切与爱情无关。
只是那种久旱的心,终于被某种理性的温度灼了一下。
她想靠近那股温度,哪怕只是一瞬。
这不该发生。
她太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
程砺舟是那种被无数人仰望的男人,冷静、自律、决断。
他不属于任何人,也不会轻易为谁停下。
他从不需要解释,他只需要结果。
而她,不过是他团队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分析师。
可人都是矛盾的。
那种冷静、那种不容分说的优越,反而让人想靠近。
越是知道不可能,越是想伸手试探,那是一种危险的吸引。
她曾以为自己能完全理性。
可这段时间,她太清楚他有多优秀。
他掌控局势的方式,他对风险的敏感,他谈项目时那种冷峻的条理感……
连一句简单的指令,都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去执行。
那样的男人,本不该有人去“幻想”。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让她忍不住想靠近,也想被划伤。
她不是没想过后果。
明天他们还要并肩开会,还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那一刻,她只是想——
自己能不能被他看见一次。
就一次。
或许,她只是想验证一点——
是不是所有女人,在遇见像程砺舟这样的人时,都会有一瞬间不理智地沦陷。
……
那晚的记忆,对叶疏晚而言很疯狂,许是酒精作祟,许是夏夜太热,理智被一点点焚化,只剩下身体的诚实与某种近乎绝望的渴望。
他抱着她往浴室走去,脚步稳又急。
灯光被他肩膀挡了一半,斜斜落在她的发梢上。
“叶疏晚。”他喉间的声音暗哑。
“程总……”
她被放在冰冷的洗手台边。
那一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几乎赤裸于他的目光之下……
他低头去吻她,唇齿相触的刹那,她呼吸被掐断。
她想推开他,可手臂一抬,却落在了他的颈侧。
皮肤与皮肤相贴,所有的理性都成了虚无。
玻璃上的雾一点点向外扩散,她听见他低哑的声音:“拿那个。”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见洗手台边缘,放着酒店配备的避孕套。
银色的包装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她愣了一下,指尖却自己伸了过去。
这是第一次,她要给一个男人戴这种东西。
她试着去撕包装,却不知从哪边下手。
手在抖,指尖发烫,连呼吸都乱成一团。
程砺舟没说话,看着她,那双眼暗得像深海,带着一点克制的耐心。
“不会?”他低声问。
她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他伸手去接,指节擦过她的掌心。
“来。”
他拉着她的手,一寸一寸地教她。
她能感觉到他的力道……带着让人不敢拒绝的引导。
手下的动作笨拙、迟疑。
她几乎不敢去看,只是跟着他的手,一点点完成那件亲密得近乎不真实的事。
空气被水汽裹着,呼吸都在颤。
当那层薄膜终于被推到极致,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他握着。
指尖之间,是灼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