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反复在被单上卷着,胸口的气憋得发紧。
不知过了多久,她站起来,拿起房卡。
敲门的声音在夜里格外轻。
门没立刻开。她几乎想转身。
就在那时,门锁“咔”地一响。
他站在那,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目光一如既往的冷。
“怎么了。”
叶疏晚垂着眼,声音低得听不见:“我、我……睡不着。”
他盯着她。
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第一次有了几分看不透的暗光。
空气在两人之间一寸一寸地紧。
程砺舟伸手,手掌稳而有力地落在她腰侧。
他给她揽抱了进去,关上门。
“怎么改变主意了?”
叶疏晚被逼得抬头,呼吸有些乱。
她能看到他喉结滚动的线条,衬衫的领口被松开了一颗,呼出的气带着一点薄荷与酒味。
她说:“我想试试。”
想试试跟程砺舟这样的男人……
程砺舟盯着她几秒,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下一刻,他俯身,吻了她。
那不是温柔的。
更像是压抑太久后的确认,冷静与欲望在一瞬间失衡。
叶疏晚的背被他抵在门上,木纹的冷意沿着脊背爬上来。
她想后退,腰却被他扣得更紧。
程砺舟的唇掠过她的唇角、下颌,带着克制到极限的力度。
她的呼吸一点点乱掉。
“程总——”她低声,像是在求停。
他没应。
只是稍稍抬头,气息贴在她耳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叶疏晚的指尖轻轻攥住他的衬衫。
她没有回答,抬起头,去迎上那一吻。
那一刻,理智彻底坍塌。
程砺舟的手沿着她的侧腰滑上去,带着冷意,也带着一瞬的温度。
她被他困在怀里,呼吸间只剩下他的味道。
一切都在往失控的方向坠。
他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而哑:“叶疏晚,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程砺舟想睡叶疏晚很久很久了。
不是一时冲动。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被欲望支配的人。
相反,他太清醒了……清醒到连欲望也要经过思考。
自叶疏晚进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会对她起反应。
第一次见到叶疏晚,是一年前的春天,在苏州。他刚全面接手安鼎中华区项目。
那是文化产业投资联盟主办的一场非遗传承与资本对接会,地点设在平江路的一处老宅院里。
青砖灰瓦,院里有一口老井,台阶上摆着几件新仿汝瓷。
他那天只是顺道去看,客户在推动一个传统工艺基金,而他被拉过去撑场。
那类活动对他而言无非是流程:寒暄、拍照、发言,最后离场。
直到听见她的声音。
“工艺只是形式,价值要看流通路径。非遗如果没有市场,它就只是传说。”
她坐在侧厅一角,手边摊着策划案,语调有一点软糯的尾音,带着苏州女孩特有的轻缓与绵长。
那种腔调听着温柔,但句句落在点上。
“工艺只是形式,价值要看流通路径。”
“非遗如果没有市场,它就只是传说。”
彼时阳光从雕花窗棂透进来,落在她脸侧,照亮她半截睫毛。
她低头翻页,露出手腕上的一串小珠子,是浅青色的釉,旧款,似乎也是她自己做的。
程砺舟在门口站了两秒。
他原本只是随手听一耳,却被那几句话拽住了思路。
别人都在说情怀,说“传承”“文化自信”,
只有她在谈ROI、库存结构、和“在地化的现金流平衡”。
她的表达带着书面化的严谨,但因为那点轻轻的口音,听起来反而不冷,甚至有点近人情的温度。
像在细声解释,又像在克制某种不必要的热情。
坐在她对面的一位投资人忍不住笑着插话:“小姑娘,你口才不错,这么讲,不怕把传统做成商业了吗?”
叶疏晚抬眼,眼神干净:“商业不是敌人。做产品的人,不该怕被市场验证。”
那一瞬间,厅里有短暂的沉默。
程砺舟唇角几乎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的回答没有攻击性,却让对方无从反驳。
一种从容的、理性到极致的力量。
她又垂下眼去,语调轻轻往下收:“我们现在做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