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明白了。”王律师顿了顿,“小悦,你还好吗?”
“还好。”我说,“从来没这么好过。”
挂断电话,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该回家了。
11
我把车开回小区时,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楼下停着几辆熟悉的车。大姨的,二舅的,还有林浩的。
该来的总会来。
我停好车,拎着包上楼。电梯数字一层层跳动,我的心跳也跟着加快。
到家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
门打开,客厅里灯火通明。沙发上坐满了人:爸妈,林浩,大姨,二舅,还有几个长辈。所有人都看向我,表情各异。
妈妈的眼睛是肿的,显然哭过。爸爸脸色铁青,手里夹着烟,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林浩坐在角落,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还知道回来?!”爸爸先开口,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我没说话,关上门,换鞋,把包挂在衣架上。
“小悦,你去哪了?手机为什么关机?你知不知道今天……”妈妈站起来,想说什么,但没说下去,又坐下了,开始抹眼泪。
“我知道。”我走进客厅,在唯一的空椅子上坐下,“我知道今天是我弟弟结婚的日子。我也知道,因为我没去,婚礼取消了。”
“你还敢说!”爸爸猛地拍了一下茶几,茶杯跳起来,水洒了一桌,“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让你弟弟丢尽了脸!让我们全家丢尽了脸!亲戚朋友都看着,晓雨家现在闹着要退婚,要赔偿!你满意了?!”
我看着爸爸,这个我叫了三十年爸爸的男人。
“爸,今天早上,林浩打电话给我,说他丈母娘嫌我八字克夫,让我别去婚礼。您知道吗?”
爸爸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那……那是人家老家的习俗,你体谅一下怎么了?”
“我体谅了。”我说,“我没去。”
“可你也不能——”
“我不能什么?”我打断他,“不能不给钱?不能继续当冤大头?爸,婚礼所有费用,三十七万六千八,是我出的。我的全部积蓄。林浩的房子,首付二十万,是我出的。他大学四年的生活费,一半是我出的。这些年,他买车,找工作,谈恋爱,哪一样我没出钱出力?”
客厅里安静下来。
大姨和二舅对视一眼,没说话。
妈妈哭得更凶了。
林浩还是低着头。
“是,你是姐姐,帮帮弟弟怎么了?”爸爸的声音小了些,但还在坚持,“一家人,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那谁来帮我?”我问,“我二十八了,没房,没车,没存款。今天之前,我所有的钱都花在这个家里,花在弟弟身上。谁来帮帮我?”
“你……”爸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爸,妈,我也是你们的孩子。”我的声音开始抖,但我忍着,“我也是个人,我也会累,也会委屈,也会想要有人疼,有人爱,有人在乎我的感受。”
妈妈抬起泪眼:“小悦,妈妈在乎你啊……”
“在乎我?”我笑了,眼泪却掉下来,“在乎我,所以早上打电话,让我忍一忍?在乎我,所以明知道林浩那样对我,还劝我别计较?在乎我,所以现在坐在这里,质问我为什么让你们丢脸,而不是问我难不难过?”
妈妈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
“姐……”林浩终于抬起头,眼睛通红,“对不起,我……”
“你别叫我姐。”我看向他,“林浩,从今天起,我不是你姐了。”
“小悦!”大姨忍不住开口,“话不能这么说,血浓于水——”
“血浓于水?”我转向大姨,“大姨,您儿子去年买房,您把养老钱都给了他。然后呢?他半年没去看您了吧?上次您住院,是我陪的床,您儿子在朋友圈晒出国旅游的照片。血浓于水?水往低处流,血往哪儿流?”
大姨的脸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今天我把话说明白。”我站起来,看着这一屋子所谓的家人,“房子,车,婚礼的钱,我会找律师跟林浩算清楚。这些年我花在他身上的每一分钱,都要有交代。至于你们——”
我看着爸妈:“养我三十年,我感激。但从今往后,我会按月给你们打生活费,但不会再多。你们的儿子,你们自己养。”
“至于婚礼,”我最后看向林浩,“你想结,自己想办法。别再找我,我不会再出一分钱。”
说完,我转身回房间。
“小悦!小悦你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