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登敲了敲开着的门。
男孩转过头。他瘦削,黑发,戴着圆眼镜,但眼镜款式比哈利的现代。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明亮的绿色,和哈利一模一样。
但眼神不同:哈利的眼神是警觉的、随时准备战斗的;
这男孩的眼神是好奇的、带着些许不安的。
“嗨,”男孩说,“这里没人,你可以坐。”
艾登把行李箱推进行李架,西奥的笼子放在座位上。他在男孩对面坐下。
“我叫艾登,”他说。
男孩点点头:“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
沉默。蒸汽火车鸣笛,尖锐的声音划过站台。列车轻轻震动,准备出发。
“我知道你是谁,”阿不思突然说,眼睛看着窗外的站台,没有看艾登,“爸爸告诉我你会来。他说……他说你爸爸是他表哥。”
“是的。”
“他说你们很多年没见了。”
“是的。”
又是一阵沉默。阿不思的手指在膝盖上敲打,节奏不规则。
“我爸爸也很多年没见他,”阿不思说,声音很轻,“他说每次想到你爸爸,就想起他小时候。他说……那不是很愉快的回忆。”
艾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看向窗外,站台上,家长们在做最后的告别。一个红头发女人(一定是阿不思的母亲金妮)正蹲着对一个红发小女孩说话,为她整理围巾。哈利站在旁边,手搭在另一个男孩肩上(那一定是詹姆斯)。他们在笑。
然后哈利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找到了这节车厢。他看见艾登,点点头。然后他的目光转向阿不思,表情变得柔和,挥了挥手。
阿不思没有挥手回应。他只是看着父亲,然后转开视线。
“有时候,”阿不思说,声音轻得几乎被站台的喧嚣淹没,“我觉得我爸爸希望我能更像他。勇敢,出名,被所有人认识。但我不想。我只想……安静地读完七年书,不要发生任何大事。”
列车猛地一抖,开始缓慢移动。站台向后滑去。
家长们挥着手,一些年幼的弟妹在哭。艾登看见达力——他还在墙的那一边吗?还是已经回到车上,在雨中开车回家?他会打开那个木盒吗?会看佩妮的日记吗?会明白母亲曾是怎样的一个人吗?
阿不思也看着窗外,但他的目光没有焦点。
“你会被分到哪个学院?”艾登问,只是为了打破沉默。
“不知道,”阿不思说,“我爸爸是格兰芬多,妈妈也是。我哥哥詹姆斯也是。所有人都觉得我也会是。但……”
他没说完。
列车加速,驶出车站,进入伦敦郊区的景色。雨还在下,在车窗上划出斜斜的水痕。城市逐渐被田野取代。
“你害怕吗?”阿不思突然问。
艾登想了想:“是的。但不是怕魔法。是怕……不知道该怎么成为我自己。”
阿不思看着他,绿色的眼睛在镜片后显得很大。然后他微微笑了——这是艾登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的微笑,有些害羞,但真实。
“我也是,”他说。
他们安静地坐着,听着车轮在铁轨上有节奏的撞击声。西奥在笼子里动了动,发出轻柔的咕咕声。艾登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枚五十便士硬币。金属已经变得温暖,像握着一小块阳光。
车厢门滑开,一个红发女孩探进头来——莉莉·卢娜·波特,眼睛和哈利一样绿,但眼神完全不同:明亮、好奇、毫无保留。
“阿不思!妈妈说让我找到你——”她看见艾登,停下来,“哦,嗨!你是新生吗?我是莉莉。你叫什么?”
“艾登。”
“艾登,”她重复,走进车厢,毫不客气地在阿不思旁边坐下,“你看起来有点眼熟。我们见过吗?”
“我是你爸爸的表侄。”
莉莉睁大眼睛:“哦!你就是达力表伯的儿子!爸爸说你可能会来。你被分到哪个学院了?”
“还没分院。”
“噢,对,火车上还没分呢,”莉莉笑了,声音清脆,“我希望是格兰芬多,但妈妈说拉文克劳也不错。爸爸说去哪里都好,只要不是斯莱特林——他是开玩笑的,我觉得。”
阿不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莉莉转向艾登,身体前倾:“你爸爸真的是麻瓜吗?完全的麻瓜?”
“莉莉,”阿不思警告道。
“怎么了?我只是好奇!”
“是的,”艾登说,“他是麻瓜。”
“哇,”莉莉说,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好奇,“那第一次看到魔法是什么感觉?是不是超级震惊?我三岁就看到爸爸用魔法修玩具,所以我觉得很正常,但我想对于麻瓜来说一定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