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对姜翠山和王氏说,她今天不送他们回去了,不过还是会留两个侍卫送他们。
待姜瑶和胤禛带着弘晙离开,雅间里的气氛才松快下来。
赵宇和李荣直接腿一软,又瘫坐在椅子上。
赵安虽然也紧张,但到底在京城历练了一年多,比两个弟弟强些,见状笑道:
“瞧你们那点出息。”
赵宇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大哥你也别说我们,你刚才手不也抖了,都把酒给洒出来了?”
姜翠山和王氏相视一笑,摇摇头。
雍亲王,他们虽见过好几次了,但不是正经女婿,完全不能平常心对待,每次见到心里都发怵,那张脸太冷了。
但看闺女的态度,自然得很,既不害怕也不讨好,他们慢慢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只是心里总忍不住嘀咕一句:这雍亲王的脸色,怎么老像别人欠他钱似的?
所有人里,观察最细的反倒是角落里抱着孩子,赵安的媳妇刘氏。
她刚生完孩子半年,前段时间才从赵家村回京,今日背着孩子一起出来玩。
方才雍亲王进来时,她分明瞧见,小姨姜瑶连膝盖都没弯一下,只随口问了一句。
而那位冷面王爷,非但没有不悦,目光扫过小姨时,反而……柔和了些?
可察觉到她的注视,那目光扫过来时,却又是惯常的冷冽,吓得她心头发颤赶紧低头。
她是女人,从女人的直觉来看,那雍亲王对小姨不错,并不像家里婆母担心的那样。
不过,还是得谢谢小姨,没有小姨,赵家肯定不能都在庄子上做活,夫君也绝对找不到这么好的差事,家里的弟弟们哪里能得雍亲王这样的大人物费心......
......
回府的马车上,姜瑶想起刚才两个外甥紧张的模样,对胤禛道:
“王爷,我那两外甥你也瞧见了,都是老实本分的性子,危险的事就别安排了。”
她把胤禛当初的提议转达给几个姐姐后,不出所料,全都选择了安稳的差事。
大姐二姐更是再三表示,只要能学门手艺,踏踏实实养家糊口就行,不求大富大贵,还劝姜瑶若实在不好安排就算了。
胤禛从马车小几上的冰鉴里取出一壶微凉的酸梅汤,倒了一杯递给她,没好气道:
“爷安排了,你会让他们去?”
“不会。”姜瑶接过,喝了一口,想也不想地回答。
胤禛嗤笑一声,他就知道。
余光瞥见她把喝了一半的酸梅汤很自然地递给旁边也要喝的弘晙,他眼神暗了暗!
才沉声道:“若那打谷机和脱粒机,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好用,把他们只安排进工部做打杂的,倒有些可惜。”
他顿了顿,看姜瑶果然抬眼望过来,才继续道:“先留在爷手里做些事。
若真是可造之材.....你放心,在爷手底下,亏不了他们。”
姜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胤禛要做什么她不管,只要两个外甥安全稳妥就行。
这两样农具虽不算什么划时代的发明,但若能引起对现在的人机械之利的重视,或许也是个好的开始。
古人的智慧从来不输现代,许多思想和概念甚至超前。
只是碍于时代局限,统治者往往倾向于压制自己无法完全掌控的力量,加之重科举轻实学,许多发明创造刚萌芽就被扼杀了。
反倒是后来那些漂洋过海来的“洋人”,靠着从中学去的东西,先一步发展了起来。
想起弘晙前些日子从畅春园回来,说在康熙那里见到一个“黄头发、蓝眼睛的怪人”,很受康熙看重。
姜瑶心中便是一动。
她上辈子学历史时,曾为火器专家戴梓被康熙流放而愤慨,觉得若康熙重用戴梓,清朝后来的火器发展不至如此落后,或许能避免百年屈辱。
为此还特意查过资料,知道戴梓被贬,除了性格刚直得罪人和不得康熙喜欢,更重要的是一个叫南怀仁的传教士联合其他官员诬陷他“私通东洋”。
东洋就是日本。
而康熙知道前朝灭亡时,红衣大炮可是有不少功劳,再加上后来的平三番、葛尔丹叛乱,火器的威力巨大。
康熙内心对威力巨大、难以掌控的火器本就心存忌惮,便顺水推舟把他贬了。
这些远渡重洋而来的传教士,真的只是来传播福音的吗?
姜瑶深表怀疑。
文化交流或许有,但宗教未尝不是一种软性的入侵,而学习先进技术、测绘地图、了解国情,更是实实在在的“功课”。
从唐朝起,就有外国人在朝廷任职,涉及天文、历法、工部、贸易甚至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