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陆鸣弓的声音传来。
鱼岸嗯了一声,道:“怎么了?你怎么用这个打电话?”
“爷爷他想见你最后一面。”陆鸣弓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我让人来接你,可以吗?”
“不用,我自己开车去,你在医院等着我。”
鱼岸换上了一套合身的灰色衣服,套上一件长风衣,拿着车钥匙下了楼。
去见路爷爷的路上,鱼岸的心很忐忑,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冥冥中有一种奇怪的预感,似乎只要他去见了路爷爷,就能知道一切的东西。
私人医院里,众人围在路爷爷房边,有路家的旁支亲戚,路爷爷的旧友,连小辈们也来了。鱼岸踏入第三楼的那一刻,便被这些人的目光审视着。
阅陆城谁都知道鱼岸的故事。
他十三岁入狱,十六岁出狱,做了啼江娱乐好几年的老板,虽然赚钱能力不太足,但是好在兢兢业业,公司一直正常运营。
路家最近的八卦和落败,已经在整个阅陆城商圈传遍了。路家的家产被收了一大半,路老爷子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不知为何非要见见这个假孙子。
鱼岸缓缓进了走廊,红底皮鞋砸在走廊洁白的地砖上,他面上没有表情,往里走。
门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打开的,陆鸣弓疲惫地抬起眼眸,跟着路家的人一起看向走廊尽头的那个人。
“哥。”陆鸣弓连忙迎了上去,脚步里带着急促地风,他握住鱼岸的手臂,眸色担忧。
“爷爷他不行了,你不要听他乱说话。”陆鸣弓的心有些害怕,可看见鱼岸坚毅地眼神投来时,他又愣住了。
“为什么不听?你怕我知道什么?”鱼岸皱眉,当着所有人的面,抬手轻轻碰了一下陆鸣弓的耳垂,“是我给你的安全感还不够吗?”
他看着陆鸣弓疲倦的眼睛,有些心疼地别开眼睛:“不要害怕,你是作为陆鸣弓和我在一起,你不是路棋,从前不是,永远也不是。”
淡淡地哭声从远处传来,他们这些天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陆鸣弓站在所有人的注视里,全身地爱意都被鱼岸唤醒,他的腿发软,死过的灵魂又活了一小半来。
鱼岸没有理会路家旁亲打量的目光,马秘书站在路爷爷的病房外,对着他点头:“老人家在等您。”
陆鸣弓抓住鱼岸的手,鱼岸回头看了一眼陆鸣弓,放松地笑了一下:“等我。”
说罢,他进了房内。
路老爷子全身被插满管子,可能是回光返照,他的眼睛很亮。
“来了……”
鱼岸在路爷爷的床边坐下:“路董事长,不知道您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看来……”老人的牙还没掉完,全身地身体是硬的,只有舌头能柔软地动一动。
“你知道……你是谁的孩子了……”老人释然一笑,“和路棋,还好吗?”
鱼岸挑眉:“当然,我和陆鸣弓,一辈子都很好。”
“哈……哈哈哈——”老人突然猛得笑了起来,他浑浊地眼睛睁开,念了一个人的名字,“朱紫崇……这个杂种。”
鱼岸不太能理解路老爷子为什么这么恨朱紫崇,却听到他笑了一声,“他是我……的私生子啊,小岸啊……他脑子不好,你能明白吗?你父亲的悲剧,还有你的悲剧,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我知道。”鱼岸皱起眉,不由得笑道,“其实你们家人挺有意思的,你这么有钱,为什么不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老人被问住了,他的眼泪缓缓滑下,可能自从他进入表妹房间里的那一刻,路家的气运就已经走到尽头了……
路老爷子是从不相信因果报应这句话的,可听着车具风的后人问出这句话时,路老爷子反而激动起来:“你不是有反社会人格吗?为什么你做不尽坏事,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光明磊落……”
一件客观发生过的事,总有人会把它解释成更有利于自己的一面,路老爷子觉得自己应该被原谅,就算在最后一刻还是如此执迷不悟。
鱼岸可能的确有一些见不得人的癖好,可车具风死在山崖上的那一刻,他体内的那一丝丝善意被缓缓唤醒……
那又是什么时候成长的呢?可能是在他看着自己种下的东西茁壮成长,可能从他第一次见到陆鸣弓的那一刻,他的内心只有一个声音:我要把这个人,抢过来自己种。
“你很狭隘,”鱼岸长叹一口气,“可能你以为一切的纠葛,都来源于你不认朱紫崇,但是你为了自己的爽快,去把你的犯罪行为美化,其实一切的纠葛是从你自己心里的恶念开始,但是你不认为是自己错了,你只怪别人,在这一点,你和朱紫崇很相似。”
“你——”
“但是陆鸣弓和你们不是一类人。”鱼岸笃定地说,“他是谁,他是被你们模糊了来源的人,如果你们继续模糊人类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