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
    红毛线仍然鲜红土气,可惜物是人非事事休。

    孙乐说得很笼统,他简单概括了一下朱紫崇开错车,然后陆鸣弓引他进了荒地的事情。

    陆鸣弓的手臂也是在那时候伤的,鱼岸的神色苍白,手微微颤抖地握住陆鸣弓的手。

    “你疯了……”

    鱼岸愣怔在原地,淡淡地钝痛从心底蔓延开来。

    上天为何要这么捉弄人?让他经历过车具风的死亡还不够,还要一次次让他后怕。

    后怕……

    这个词语对于鱼岸而言,太悲哀了。他在庆幸自己逃离周潜的魔爪时,有人在承担火光带来的伤痛,麦田里寂静地幸运,只是命运嘲弄他的哑然。

    鱼岸伤得不算很重,都是皮外伤,腿和脚都只是蹭了皮,肋骨有一块稍微有些痛,但是还好没有断。

    他挣扎起身,眼泪随着全身的痛意涌起,鱼岸喘着粗气,轻轻地掀开陆鸣弓左手手臂的纱布。

    纱布下是一片烧伤的血肉模糊,鱼岸的嘴唇发着抖,眼泪随着眼眸地抬起掉落下来,“你……你,你想要我死吗?啊?——”

    陆鸣弓抬起眼眸,有些怯懦地望向鱼岸,他认真地,几近虔诚地描摹鱼岸的眉眼。

    “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鱼岸抬起手,胸腔上车祸的伤还隐隐作痛,可他已经分不清是车祸还是心痛,在看到陆鸣弓的血液的那一瞬,鱼岸的所有理智都成了空。

    周潜的报复,未知的爆炸,所有的钝痛一刀一刀剐着鱼岸的心。

    鱼岸失去了庆幸的能力,因为他的庆幸的代价太沉重,他的每一次幸运和死里逃生都背负太多的痛苦。

    他捧着陆鸣弓的脸,声音颤抖:“看着我……”

    孙乐见状也明白了一些,连忙逃之夭夭,顺便把病房门关了起来。

    陆鸣弓缓缓抬眸,只见鱼岸的眼睛很红,很痛苦,很难受,似乎世界上所有的痛苦都被他一个人吃掉了,可陆鸣弓也好不到哪里去。

    鱼岸心疼、气愤、庆幸,甚至又带着一丝马上给命运下跪的无力感。

    可是陆鸣弓很怪异,他不邀功,甚至还有些害怕,鱼岸只好缓缓贴近他的鼻尖,轻柔地在他的嘴唇上碰了碰。

    陆鸣弓不敢主动,他咬紧牙关,眼泪从眼角别扭地滑过。

    鱼岸的嘴唇轻轻往上,在陆鸣弓的额头印下一个深吻,然后他紧紧抱住陆鸣弓的脑袋:“我的,我的……我的……你是我的,你可是我的啊……”

    陆鸣弓的眼眸通红,倔强且不甘地藏在鱼岸的臂弯里,他的耳边充斥着鱼岸的心跳,很快,很慌,很乱,他悲哀地想:我该怎么办?我该拿什么留住你……

    两人的心事不通,也无法通。鱼岸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他们终于逃离命运的种种安排,永远地在一起。陆鸣弓却无比颓靡,他破罐子破摔,如果命运要惩罚我,如果要遭天谴,如果我们的血统注定是对立……

    那又如何呢,陆鸣弓的眼眸失去光彩,耳边的魔咒一遍一遍地敲响:爱下去吧,这个秘密已经沉入采湖底,没有人会知晓……

    爱下去吧……遵从本心,违背道德地爱下去,就这样成为鱼岸光明人生的一缕黑暗,反正他陆鸣弓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

    出身是,命运是,就连狸猫换太子这么狗血的剧情,也能让他从太子变狸猫。

    陆鸣弓深深闭上眼睛,很深很深地汲取鱼岸的气味,淡淡的橘香,是阁楼里不可言说的秘密,是单人小床上孕育的私心,是地下室里发现被需要时的暗暗窃喜,是生离死别的医院里,陆鸣弓无望且绝望地痛爱。

    “嗯,我愿意的,哥,我愿意的……”

    明明他们刚刚还那么认真地告白,可孙乐的提醒让陆鸣弓心底的秘密成为一颗会成长的刺,这根刺一点点长大,长到陆鸣弓的心空了一个窟窿,长到他害怕地搂住鱼岸,一遍遍说:“我爱你啊……”

    这件事影响很大,陆鸣弓被警察叫去谈了好几次话,最后还得了一个见义勇为奖。

    鱼岸在医院躺了十几天,这十几天里,陆鸣弓每天都来看他,陈高岚和韩敏也会来,只不过陈高岚有些尴尬,必须要拉着韩敏或者陆鸣弓在,她才能远远地坐在凳子上看一眼鱼岸。

    很快到出院的这一天,鱼岸身上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陆鸣弓安排了人送走鱼岸的东西,他只需要坐车回去就行了。

    只是陆鸣弓的内心很忐忑,鱼岸一上副驾驶,他摸了摸鼻尖:“去哪里?”

    鱼岸疑惑地瞥了一眼他:“回家啊,我们得找新房子了。”

    陆鸣弓高高悬起的心被轻轻放回,他嗯了一声,回了他们的小家。

    家里有人定期回来打扫,所以就算他们都住医院,也不显得很脏,所以鱼岸一回来便躺下了。

    陆鸣弓胳膊上的烧伤也好得差不多,他笑着对鱼岸道:“对了,陈阿姨说想来看看我们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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