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吃了退烧药,打着吊针,鱼岸都不会松口。
因为它们本来就不是自己弄得,那些证据里包括程弦的日记,鱼岸留下的信件,还有一份两人一起去KTV唱歌的监控录像,再加上还有一份在自杀前两天写的回绝信,似乎能把鱼岸挑唆他人自杀的罪名坐实。
可鱼岸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他从未给程弦写过信,是程弦跟个疯子一样,见到他就想让他帮他杀杀痒,鱼岸哪里知道杀的是哪里的痒?
就算鱼岸存了想毁掉程弦的心思,可为何鱼岸就是站在那里,这位让很多人尊敬的年长者就犯了病呢?
如果要定罪,他很想知道为什么不给死去的程弦定罪,反而要给他定?还要拿出一堆根本不属于他的东西来冤枉他。
可警察这边的证据链也不太足,他们说念在鱼岸是未成年,所以不会拘留太久,可没想到程弦的家人把这件事情闹到了媒体上。
一时间,鱼岸的一切都被拙劣地暴露在外,他本该成为英雄,却被众人讨伐成该死的潘多拉魔盒。
拘留时间一到,鱼岸成为了众矢之的,他出警察局的时候,陆鸣弓在等他,鱼岸的眼里已经没有光,他看着陆鸣弓的眼睛,然后低下了头。
陆敏弓也有些局促,他低下头,接鱼岸回去。
回福利院后,鱼岸总觉得很多东西都变了,比如福利院突然多了很多新衣服新被褥,鱼岸正安静地坐在床上发呆,思考到底是谁做的这些伪造的证据,是周潜吗?
可能是,毕竟他也算是爱着程弦的。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一阵声音打断了鱼岸的思绪:“岸哥!你快去体检!快去!”
体检?
鱼岸不明白,他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被拉到平日里只有领导视察才会开放的多功能大厅,他被人脱下鞋袜,坐在椅子上时,鱼岸愣愣地想。
他应该是在童话剧里演灰姑娘,试着他丢失的水晶鞋。
“孩子,是你!真的是你!”
鱼岸被一个老人死死抱住,他看见老人身后站着的陆鸣弓,一行清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陆鸣弓,是什么让你回心转意,知道心疼我了?
鱼岸有了亲人,他像是泡在梦境里,看着眼前白发苍苍的老人,心里一阵犯嘀咕。
这是他的爷爷吗?他不是父母都死了吗,大鱼哥亲自给他们办的葬礼,那时鱼岸六七岁,对父母的离去还是有记忆的。
不过那个村子的人都是病态的,谁知道鱼岸到底是不是那家人的亲儿子。
就算找到家人,也无法阻挡鱼岸被告上法庭的路,周潜又拿出了一堆更为重磅的证据。
那就是一打床照。
这是鱼岸为了收集证据,让那些受害者去反抗程弦,专门灌醉程弦拍的,照片里的程弦布满鞭痕,法医鉴定出程弦尸体上的多处施暴痕迹和照片里的完全能对应得上。
鱼岸没有拍到自己的脸,可他的脚出了镜头。
那道胎记像一道诅咒,为一切都定了音。
“咚——”
终于,在那个庄严的法庭上,一锤定音。
“被告人鱼岸,因犯故意挑唆他人自杀罪,至使他人死亡,又念其未成年,我司判决被告人三年有期徒刑。”
鱼岸全身发着抖,站在耀眼的灯光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虚空。
案件审理结束后,鱼岸拖着沉重的镣铐,走路似乎只能靠着大腿带动,他的脚腕已经被磨破了皮,抬眸,鱼岸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陆鸣弓。
少管所的围墙上贴着细长的长方形象白瓷砖,瓷砖的美缝是纯黑,看起来肃穆大方,一长串铁线莲破土而出,缠绕在围墙顶端,陆鸣弓就站在一片淡紫色的铁线莲里,眸光带泪。
一切本该天衣无缝的,他煽动受害者家属去举报程弦时,是在网吧开了小号去鼓动他人的,而且他根本没有诱惑程弦去死,他没有!不过说的人多了,鱼岸都有点怀疑自己当时到底有没有了。
可为什么会被抓住呢?为什么上天不眷顾无辜的人,反而要惩罚他这个英雄呢?
两人在一片艳阳里对视,强烈地太阳光刺得鱼岸的眼睛很痛,他似乎快看不清陆鸣弓的脸,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
经过他身边时,陆鸣弓突然开口喊了一声:“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