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人是会变的,如果陆鸣弓是只小猫,本来在家里天天吃猫粮吃惯了,现在去外面尝到了肉的鲜甜,回去再继续吃昂贵的猫粮,骨子里也会想起那段不一样的记忆。
如果陆鸣弓回去了,他们说不定就永远也见不到了。
鱼岸不放心任何人来养陆鸣弓,他也有能力和自信能养好陆鸣弓,所以鱼岸最终还是选择了欺骗。
他的道德永远因此受到谴责,因为鱼岸做的是错事,不过他仍然在暗中寻找陆鸣弓的家,他每天夜里都对着上天说:求求你们,如果他能找到家是最好的,如果找不到,那就让他永远被我养着吧。
可陆鸣弓现在和他找的“演员”勾结在一起!鱼岸连忙躲在一旁,听着穿着蓝色司机服装的马叔叔喊陆鸣弓:“小陆同学,你知不知道有一个富二代,他们家在找孩子?”
太凑巧了,鱼岸见状连忙竖起耳朵去听,他躲在广告牌后,听见陆鸣弓说:“什么富二代,我忘记家了,不知道怎么回去,也不想回去。”
“那个人,很有可能是鱼岸。”
鱼岸心里一紧,只听见陆鸣弓问道:“怎么可能?我哥是李村人。”
“他是李村人,也是那个叫大鱼的小手下吧?”马司机叹了口气,道,“我是有亲戚在大公司当秘书,听说他们家公司老板孩子丢了,那孩子的血型是B型,脚后跟还有一块紫色的胎记,像一根刺一样,看着怪吓人的。”
咚咚咚……
是鱼岸的心跳声,他握紧手里的书包带,没错……真的没错……他是B型血,而且右脚有一块紫色的胎记,从脚心一直蔓延到跟腱处,像一处被设计好的纹身。
难道陆鸣弓没有找到父母,他反而先找到了家人?
不……不,这样也太不公平了,他鱼岸绝对不会丢下陆鸣弓不管的。
陆鸣弓的声音淡了一瞬,叹了口气:“这些事情没个风影的,怎么能信?再说了,如果鱼岸真是富二代,我哥哥没了,我一个人流落在这里,我多可怜?他不能被他爸妈认回去!”
这段话听起来一股酸味,鱼岸听完心里狠狠揪住,他的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陆鸣弓啊,陆鸣弓,你怎么能那么心狠!
他鱼岸什么坏事都能做,用的是干干净净的水去浇灌陆鸣弓,可为何得到的却是一手刺?
“你这人也太狭隘了吧?你哥哥当富二代,肯定不会把你丢下,你这样想,真的是太恶心人了。”
是啊,陆鸣弓你太恶心了。
鱼岸傻傻地发着呆,他听见陆鸣弓笑着说:“叔叔,我开玩笑的,别往心里去。”
这样的阴森的语气和神态,鱼岸从未见过,他有些后悔听到陆鸣弓的这段对话,这样显得他做得一切都是那么的愚蠢和恶心。
浑浑噩噩地回到宿舍,鱼岸坐了好一会儿,还是打算找陆鸣弓谈一谈,没想到刚到宿舍门口,便听见陆鸣弓炫耀般的声音。
“哎呀,你们不知道,我的出国机会是一个有钱人资助的,他说我很像他的孙子,所以来我们学校搞资助,就给了这个出国留学的机会!”
这时,一个小学生指着陆鸣弓的脚,惊奇道:“唉?小陆哥哥,你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和鱼岸哥哥一样的胎记啊?”
“啊?”
陆鸣弓歪着脑袋,有些不解:“什么叫做和鱼岸哥哥一样的,这个胎记本来就是我的啊,只是你们没发现而已。”
“骗人啊,我以前就没看见你有的!”
“对啊对啊,这是你刚刚纹身的吗?”
陆鸣弓不悦地反驳:“什么纹身?小孩子能纹身吗?纹身店都说了,未满十八禁止纹身!”
小孩们被这个未满十八吓了回去,只有站在门外的鱼岸,心凉了半截。
陆鸣弓这是提前知道了鱼岸的身世,想着法子去占有它。
鱼岸像一具行尸走肉,回到了宿舍,当晚就发了很大的烧。发烧好啊,如果发烧能忘记一切,他想永远地忘记这个白眼狼。
鱼岸没想到比病先痊愈的,是警察的传唤。
他们说周潜掌握了一堆鱼岸蓄意挑唆程弦自杀的证据,企图和鱼岸这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小孤儿打官司。
鱼岸烧得晕乎乎的,他的手莫名其妙地被戴上银亮的手铐,莫名其妙地被带上警车。
坐上警车之前,他看见在管理员阿姨怀中的陆鸣弓,他正哭着朝警察们吼:“我哥哥还在发烧,我哥哥还在发烧,警察叔叔,求求你们先带我哥哥去医院,他一发烧就要烧好几天,求求你们带他去医院啊……我不能没有我哥哥,我不能没有我哥哥!”
我不能没有我哥哥……
鱼岸无声地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他闭上眼睛,听着警笛响起,悲哀地想:他的嘴里到底哪一句话是真话?
被反复地提审,然后被关起来,就算警察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