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着手机,贺羡心里又起一阵烦闷和怒火。
难道是他求着给她讲题的吗?
不是她们来求他的吗?到底在摆脸色给谁看?
正要开口拒绝许黛宁讲题的要求,身边小姑娘突然怯生生地抬眸看过一眼。
黝黑的眸子在日光下发亮,像黑洞一样,贺羡到了嘴边拒绝的话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他直颈,随手摸了根笔在立体图形上画了根辅助线。
语气不算有耐心。
“在这儿,辅助线,然后……”
话没说完,笔刚落下,身边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忽然站了起来。
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夏轻站起身两手交握捏紧,坐着的贺羡和许黛宁同时朝她看过去。
一个拧眉明显地压着火气,另一个面露疑惑。
夏轻紧张地手心里都是汗,她极小声得。
“我……我……我知道了。”
说完她就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像乌龟躲进自己的龟壳里死死埋着脑袋。
贺羡手中的笔握紧,耳边传来许黛宁的声音。
“然后你说啊,我还没知道。”
耐着性子将题讲完,许黛宁似懂非懂地拿着卷子回去,贺羡丢了笔站起来,长腿两步走到门口。
刚要转身出门就听到前面课桌那儿两颗毛绒绒的脑袋靠在一起,更圆的那个说话怯生生得。
“黛宁,做了辅助线然后呢?”
贺羡舌尖抵住上颚,眯眼露出一个危险的笑来。
真就气笑了。
就这么躲瘟神一样躲自己。
就这么讨厌到数学都差成这样了还不愿意听自己讲题?
趁着怒火彻底爆发前,贺羡走出去。
——
夏轻觉得贺羡最近好像越来越讨厌自己了。
每次许黛宁带着她和贺羡说点什么,贺羡都很不耐烦,而且他似乎把她当完全的透明人,连目光都不想放在她身上一秒钟。
数学试卷老师讲得很快,题目深度很高,她根本跟不上,每天晚上回去夏琳还要熬着睡觉的时间给她熬汤给她补身体。
看着那些分数,夏轻觉得自己真的太没用了。
将黑板上题目的步骤一丝不苟规矩地抄在试卷上,晚上下了晚自习夏轻一边走出教学楼一边还在借助微弱的路灯看上面的步骤。
今天晚上吴宁拖堂了五分钟,就五分钟的时间,学校内的学生几乎已经提前走完,整个教学楼里鸦雀无声,夜色弥漫。
夏轻坐在小池塘边上的长椅上,盯着试卷唉声叹气。
好难的题目,好笨的自己,好……
想着想着,突然就委屈起来。
夏轻愤愤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小声道:“讨厌的数学!”
下一句,“讨厌的……贺羡!”
有风乍起,身后有道慢悠悠的脚步声,夏轻一惊,骤然回头。
月色里,少年身姿挺拔地站在路灯下,光影将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清晰流畅,他斜靠在灯杆上,两手抱臂,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大片肌肤被微光打亮。
喉结上的小痣添了层朦胧,他微微折颈,目光幽深地望着长椅上的姑娘。
夏轻看见那块凸起的地方滚动了一下,很性感。
与此同时,少年干净的声音传来。
贺羡语调带着不易察觉的笑。
“说说吧。”
“怎么惹你了?”
第19章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夏琳第二天早班所以已经睡了, 每天必煮的汤提前保温好放在了客厅的桌上。
直到夏轻喝完汤进房间,心脏砰砰跳的感觉还是丝毫不减。
她不敢置信地坐在书桌前对着一张试卷发呆。
试卷平整地铺直,卷面干净, 解题思路干净流落,分数一栏是200分的满分,侧面姓名栏是行云流水两个大字。
贺羡——
贺羡的字迹很漂亮,遒劲有力又不失风骨, 一看就是练过得, 对比一旁摞起的练习册上小气吧啦的夏轻两个字, 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早上出门忘记关窗,此刻晚风透进来已经有了秋的寒意, 试卷的卷角被吹起,发出簌簌的声响, 这叫夏轻想起刚刚在教学楼后面看见贺羡的时候,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校服衬衫。
白色衬衫朝她走近, 少年干净的眉眼轻轻下压。
他单手抄兜,另一手拎着件校服外套,书包不规矩地挂在肩膀上, 贺羡微微折颈居高临下的姿势极具压迫感。
夏轻几乎忘了呼吸。
他又问了一遍, “所以为什么讨厌我?”
脑子里唱了首难听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