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大眼睛, 一错不错地仰头凝望着贺羡, 月色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余光里,地面上的影子仿佛在交叠。
像……情侣在无人处亲吻。
少年折颈,微微躬身, 夏轻则坐在长椅上,仰着纤细的脖颈迎上去。
思绪不可控制地外散,夏轻瞬间红了脸,周遭的气息灼热。
她心虚地错开眼小声扯了一句,“没……没有,是因为你……你分数比我高。”
说完就开始后悔。
什么烂理由!表达得好像她嫉妒贺羡的成绩似的!
刚想再找补几句,就听头顶一声无奈的轻笑。
少年的声音干净好听,又带着些许男人刚成长出的威压感。
“夏轻,抬头。”
夏轻拒绝不了他的要求,每一个动作都慢慢得,连呼吸都是小口小口得,好像只要一个不注意,她暗恋贺羡的蛛丝马迹就会从哪一口喘息里钻出来。
夜色渐浓,不远处的灯光像遮了层布,有些许的模糊感,贺羡精致的五官在逆光下看不清晰,只能隐约看出流畅的轮廓。
他们只是四目相对,夏轻却感觉对视竟然比亲吻还要令人心动。
心脏跃动一下。
心脏跃动两下。
……
心脏跃动三千六百五十下。
夏轻想伸手捂着胸口,她怕她的心随时会跳出来。
站着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夏轻的难受,他低头从拎着的外套里翻了翻,冷白修长的手捏起一张八页长的卷子然后丢在一旁椅子的空处。
夏轻一惊,睫毛颤了颤。
这是……
贺羡的数学试卷?
不是早就被老师拿走当展示卷要贴在公告栏?
他拿回来了?
“许黛宁说你有很多题目不会。”贺羡下巴朝试卷点了点,“她让我拿给你的。”
原来是许黛宁的帮忙和要求。
不知怎么的,夏轻的心里突然出现一股怅然若失的失落感来。
贺羡离开前,夏轻还听到他说,“题目深度大,一次考不好……”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算什么。”
说完就离开。
一句话砸的夏轻在原地发蒙。
他是在……安慰自己吗?
房间里桂花香气很浓,靠近夏轻这一面单元楼的墙外面种了一排桂花。
桂花香气和试卷上薄荷的清冽气息交叠缠绵,又乍然生出一股南方独有的湿润来。
夏轻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新的笔记本,是上次许黛宁带她逛精品店时买的,和笔记本配套的还有一支带兔子挂坠的黑色水笔。
笔墨沾湿纸面,她用了些力,一笔一画地模仿试卷上的每一个字。
贺羡。
贺羡。
贺羡。
写了一百遍都模仿不出那人写字的半点神韵,夏轻有些泄气,索性直接丢了笔掀开被子钻进去。
还是好讨厌的贺羡!
也是很让人不得不喜欢的贺羡。
——
十一月底的时候,一中的校园墙火了一篇帖子。
帖子的内容是说学校附近开了一家自助打印店,可以打印照片。
那时候,正是流行提前伤离别的时候,很多人都为了留下什么高中的回忆,不在高中不留遗憾,所以结伴排队去打印。
许黛宁翻着手机和一旁还在写题的夏轻闲聊,“轻轻,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呢,你能不能稍微休息一下,上次月考把你都考成做题狂魔了。”
“哎,你看这个打印照片的店,我们要不要中午一起去!你那d不是拍了好几张我们两的合照?你都不让我看,神秘兮兮得,打印出来,我刚好想在房间里弄个照片墙,到时候把咱们两挂上去!”
夏轻笔尖一顿,想起自己藏d里的照片。
白衬衫,校园墙,意气风发的少年和曝光过度的照片。
她慌乱地给试卷翻了个面,小声反驳,“没有神秘,就是我技术不好,所以……所以拍得不好。”
许黛宁知道她的性格也没多做怀疑,“好啦,我没怪你!去不去?”
她把手机屏幕伸过来,“中午刚好出去吃饭!”
夏轻点点头继续埋首做题。
这段时间她化乱七八糟的情绪为动力,日夜做题,终于能够勉强跟上一中的进度,期末考试在下个月,也是检测她这段时间学习成果的机会,她不敢懈怠。
许黛宁看她一眼,快要抓狂,“我就说你舍近求远,放着那么一个理科变态的贺羡不去问,每天跟着我这个半吊子学数学,轻宝,你都快把我榨干了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