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心高气傲
我好想仰天长叹,不说明白想法,不解决问题,一个劲道什么歉呀?

    好吧,我承认我的心软中掺杂着星星点点的冷漠。

    我挑了一件衣服,价格配得上质量,我只能这样说了,这座商场位于全市最繁华的市中心,地理位置好,自然有很多的奢侈品牌。

    首先避开一些我认识的大品牌,那可万万不能去,进去之后钱包分分钟面临清零的风险,所以我们去了一家相较之下更实惠的店。

    店面很小,种类不少,我看花了眼选不出来,我眼光不好,衣品也不行,每次都会被石阡恒全盘否决,他嫌弃我的衣服不论是颜色还是样式都很统一,共同特点是老气。

    冬天是各种颜色的卫衣和毛衣,只是换个款式,这里的款式是说胸前印花,以及帽子有无抽绳。

    夏天,夏天就更朴素了,黑白灰短袖一共六件,深黑浅蓝牛仔裤,灰色运动裤,还有一件卡其色短裤,是今年夏天石阡恒给我买的,他说看我穿衣就热。

    我换上短裤和穿着长裤的他站在一起,我问他,现在我有资格说这句话吗?

    他说没有。

    石阡恒抱怨我为什么同一款短袖要买三种颜色,我反过头问他为什么一衣柜的衬衫,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好吧,他也是偏爱一种风格。

    他说不一样,那是他的工作装,还说我年轻更应该尝试更多类型的搭配,小小年纪,审美就一把年纪了。

    “那我明天烫头染发,在耳朵上打一圈耳洞,戴满耳钉,然后穿个朋克风衣服,我蛮喜欢的那个摇滚乐队就是这样的打扮,其实我很想尝试一直没找到机会。”我充满幻想地说。

    石阡恒眉头紧皱,他一直对于那些“不太正经”的打扮保持中立态度,不理解,勉强尊重。

    他提起过,他大学的时候,身边的狐朋狗友已经合伙给他造成过一次巨大的视觉冲击,还留下了一张珍贵的照片。

    照片被保存得很好,七个人完全放飞自我,花花绿绿的,看上去不像好人,没想到他们之前这么赶时髦,还是我见识短浅,思想保守。

    我和他形容怎么“糟践”我自己,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依然抗打,主要原因是他有把握觉得我光说不做,打个嘴炮罢了。

    我个人不这样认为,要是他真的不相信,即便我不喜欢,也会向他证明我说到做到,绝非空口说白话。

    不为别的,只是莫名的胜负欲作祟,我可以做不到,但他不能不信,那这样,就算前面是万丈深渊,我也得有骨气地往下跳。

    怎么说,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我没少干,不行硬是证明我行的次数数不过来,很犟,很气人,很有种。

    我哥说我自不量力,“少年人心高气傲。”

    身为一个男人,尊严就是随身携带的利器,我知道这把利器最尖锐的尖抵在自己最致命的地方。

    解决办法有二,一是舍弃利器,二是让别人永远无法握住利器的另一端,只有无懈可击,才是最优解。

    我随意问问:“那你说到做不到怎么处理,人总不能为了命连脸面都不要了。”带着开玩笑的语气。

    “那就不说。”他当时忙着填写报告,头也不抬地说,好像把我当白痴,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好嘛,从源头解决。

    石阡恒冷不丁地说:“光在耳朵上打一圈太单调,全身上下只有一处繁琐显得头重脚轻,再在脖子打一圈,实在不行从左太阳穴穿到右太阳穴,改天去问问这一套下来多少钱,不要心疼,哥有钱,可以给你资助。”

    “医者仁心原来是这个意思吗?”我有些骇然,他被夺舍了吗,谁允许他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他笑了笑,放下文件起身走过来,我缩起脖子,害怕他给我现场穿孔,只是想象一下,我感到脖子后面凉嗖嗖的。

    石阡恒揉着我的脑袋,手指无意滑过太阳穴,我又是一惊,似乎感觉到他的手穿过整个脑袋,他笑眯眯地说:“朋克风不适合你。”

    他说我审美差,老套,鼓励我尝试新风格,我想尝试,想法还没成型,他又不同意,真是个思想传统古板的人。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他开始改造我的衣柜,塞进去几件格格不入的衣裤,按照他的审美来的,很百搭,青春,挺潮流,价格自然不便宜。

    有次方航见了我,能看出他眼前瞬间一亮,端着酒杯咂摸两口,哎呦两声,这人明明可以做他的富好几代,却硬要装,没那么令人讨厌,但很欠揍,这一次我和顾其深一个阵营。

    “不得了不得了,高中生注重形象了。”

    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真是无聊。

    “我哥买的。”

    酒杯中的液体轻微晃动,方航更为震惊,“哦,那他一定做过功课。”

    我真吐血了,孙谦筱也这样说,“这个品牌确实小众,真正小众的其实是他们的售卖方式,他们家的每一件衣服都是限量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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