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没有,只是为了彰显小众。”
哇塞,还真是独具一格呢。
零零碎碎买了几样东西,我抽出一张银行卡,我妈打给我的钱全在这张卡里,汤辛一把摁住我的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亮出他的付款码飞速付了款,这堆东西加起来不少钱,汤辛眼也不眨,直接收起手机,没看那个数字。
我想说话,汤辛抢在我之前说:“走吧,还要买什么?”
我还在纠结,“剩下的就是买菜回家。”
汤辛爽快地说:“那走吧。”
东奔西走,一看时间到午餐的点了,我们将衣服寄存在商场的商品暂存柜,决定回来再去地下超市。
我们去吃六人小团体常去吃的麻辣烫,吃到最后我越来越慢,汤辛吃完有一会儿,双手放在桌下,耷拉着脑袋,时不时抬头张望,旁边桌坐个人都要看一眼。
我怀疑他这些异常的举动和那个男人有关,稍微有点动静就惶恐不安,警惕地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提防谁的突然出现。
什么身份的人值得他变成战战兢兢的?
吃完饭,我擦擦嘴,想起石阡恒没有吃早饭,中午可能去医院的食堂,他那个食堂没什么好吃的东西,我琢磨着有什么方便携带的东西给他送去,肯定不能是汤汤水水。
“你要不要吃甜点?”
汤辛打起精神,“好啊,在哪里?”
我打开手机导航,放大其中一处地点,指给他看,“附近的商业街有一家很好吃。”
汤辛看了一眼,将手机还给我,貌似是想到了什么,我正要伸手,他又拿了回去,定睛一看,脸色骤变。
“怎么了?”我从他的反应看出,这个蛋糕店有问题,不应该是它本身,估计是蛋糕店紧挨着的什么东西。
他重复道:“小区门口的商业街?”
我竭尽全力想,汤辛不打自招了。
“啊,嗯。”我强装淡定,那是一种即将揭晓真相的激动,我不敢有大动作,毕竟这不止是真相,还是汤辛的伤疤,对待别人的伤疤要像做化学实验那样谨慎,“小区有什么问题吗?”
我往大胆了想,让他吓得逃到别人家里借宿的人可能住在这个小区,这个解释十分合理。
收回手机的功夫,我再一抬头,汤辛呼吸急促,我看着都吓人,他像是无法正常喘气,捂住胸口,胸口也剧烈起伏,大喘着气,陷入一段痛苦的回忆。
店长注意到我们这边,急忙问:“怎么了?需不需要就医?我看你朋友的状况不太对劲,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我蹲在汤辛面前,接过店长递来的温水,汤辛几乎是双手发抖地喝下水,三分之二的水泼出来一些,洒在我的手背,浸透了衣袖。
等他喝完水,恢复神智,我问:“还好吗?”
汤辛死死抓住我的手,眼神飘忽不定,“假期来了,他又要回来找我了。”
陌生人投来异样的眼光,我知道汤辛处于这种环境下更难开口,于是拉着他起身,掏出一张大额现金塞给老板,那是我第一次这么大方,“不用找了。”
到了两栋楼之间夹缝处的长椅,冷风从中穿过,汤辛的情绪渐渐平息,我问:“刚刚你说,假期一来,他就来找你,谁来找你?”
汤辛一言不发,不承认失控的是他。
我心中隐约有个猜测,“你知道我上次来这边吃饭碰到谁了吗?”
汤辛缓了半天,摇摇头。
上次和严请薇出来玩半路碰见了明延,我又想起孙谦筱说我休学期间,汤辛经常请假,而且那时候他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上课走神不专注,被老班用请家长警告。
其余人关心汤辛,问他出什么事了,汤辛不肯说,模棱两可糊弄过去了,孙谦筱表面上调侃为夫唱妇随,却默默记下这一异常。
石阡恒说他看出汤辛喜欢我,我起初也这样认为,当然汤辛没有否认,导致我苦闷了一段时间,后来想想,那些所谓的情感不能够定义为“喜欢”,或许是愧疚也说不定。
在一群人中,汤辛习惯于坐我的身边,他的目光追随我,每次我抬头都能看见他慌乱躲闪,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很依赖我,是因为我能给他带来安全感,就像他有意无意透露过的信息——我救过他。
我救过他。
人形容一段关系叫做过了命的交情,那我是和他有过什么和生命挂钩的事情吗?
学校,楼梯,阅览室,学生,老师,汤辛,和明延。
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解释得通了。
我深呼吸,缓解了内心强烈的不安,说:“物理老师,他说他住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