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拾三件毛衣,半箱暖宝宝和两身羽绒服,行李箱装得全是厚衣服满满当当塞不下,我坐在行李箱使劲,才勉强扣上锁。
我妈啧啧两声,“哪有那么夸张,不冷的,再说了,咱租的房子室内有制热,人家那里属制热机器最发达。”
“那不然呢,零下27度脑子有病才会会买制冷。”我小声嘟囔。
一人拖着一个行李箱,我爸另外背了个包,在机场和我哥汇合,两位中年男士负责拿行李,两位女士选择景点做计划,我听见只言片语说是年底会有千年一遇的极光,我哥熟练地沟通办理任何事情,而我就是他的助手。
处理完事情登上飞机,石阡恒的位置在我旁边,他入座后揉了揉眉心,状态不是很好,看起来很疲倦。
我递给他一瓶咖啡,“怎么了,昨天没睡好吗?”
他说:“三天夜班,有点累了。”
三天夜班的意思应该至少三天三夜没有休息好,石阡恒白天很少睡觉,睡也睡不好,他的生物钟向来如此,就算昼夜颠倒,他也只能在晚上,也就是外界漆黑一片的时候睡着。
“那你靠在我身上睡一觉吧,到了我提醒你。”我挺起半边肩膀,让他方便靠在我的肩上,石阡恒果然没客气,倚着我睡觉。
一行人也赶上好时候了,刚落地我哥打车去度假别墅,正巧半途下雪了。
车辆停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我们按照地址找到房东,然后三个人帮我们搬行李,房东是个脸上布满皱纹的金发碧眼的老太太,全程用英语交流。
那天雪下得很深,靴子踩上去咯吱咯吱,留下一串脚印。
石阡恒走在我前方,寒风吹得他衣摆翻飞,黑白格子围巾耷拉在背后,他双手插兜走得很慢,但也是走过来了。
天际是饱和度很高的蓝调,我多想拿出相机,可是觉得眼下的他应该用肉眼记录,用回忆装点。
第二天,我妈早早敲响我的房门,我睡得迷迷糊糊,推脱了她的邀请,也没听清是让我去做什么。
我以为家里没人,一展歌喉,结果我妈一通电话让我清醒过来。
“你们中午自己解决吧。”
“我……们?”我懵了,环顾四周,生怕哪里突然钻出个人来,压低声音问道,“我和谁?”
我妈闻言笑了,孙姨也忍俊不禁,我有些疑惑,“我爸没去吗?”
“他能不来吗?”我妈反问道,随后和孙姨打趣,“他还不知道他哥也没来呢,不会没起床吧?”
“我起了,”我大声辩解。
没起床的另有其人,我看向走廊尽头紧闭的房间门,疑惑他怎么现在还没起,他昨晚早早回房休息,平时这个点早该起了,现在房间还没有任何动静。
我挂了电话,敲了一下门,蹑手蹑脚推开,只见白光满地,光滑的地板反射太阳光线,让人看一眼赶忙移开视线。
床上的人侧着身背对门口,被子只够盖住胸口到膝盖之间。
我绕过床走到另一边,挡住窗户缝透进来的阳光,喊他:“哥哥,起来了。”
石阡恒像是没听到一样,我坐在他的床边,看到他耷拉在床边的手,鬼使神差地握上去,感到他的掌心烫得不行。
我摸着他的脑门,体温都快能蒸鸡蛋了,大概是近几日的加班太累和昨天雪地里走那一程冻到了,免疫力低下,我那娇贵的哥哥承受不住太大的压力,给压垮了。
石阡恒睁开眼,我收回手,他问:“几点了?”
“十一点了。”我说,“哥,你发烧了。”
石阡恒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脸,一开口就是嗓音沙哑,后知后觉地说:“哦,好像是有点。”
“我出去给你买药吧。”
“不用,我的背包里有。”他低声说,“早知道会感冒的。”
我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那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从他的包里翻出退烧药和退热贴,装得还挺全,就像他说的,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
我端着温水,顺带熬了一碗粥,卖相不佳,大概时间太长火候过了,所以粥都凝固了。
等他吃完饭服下药物,我收拾碗筷,回来后他重新躺了回去,我说:“冷吗?我抱着你好不好?”
“冷要关窗户,抱着有什么用?”
“总会有点作用的。”我将人连同被子一起抱在怀里,用侧脸抵在他的额头,感受他传递来的发烫的温度,“有点心里安慰也是好的。”
他无力挣扎,“流感要传染的,我好的快,你不行。”
我厚脸皮,仗着他浑身乏力,满足自己的私欲,辩解道:“我行,我免疫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