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猝不及防的吻

    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躺在他身边我总是很快就困,地方太小,我只能侧着身睡,稍微一动就能掉下去。

    记忆错乱,我还当在他家的大床上,拱了拱,神志不清地说:“哥,往那边挪挪。”

    他反问道:“我怎么挪?”

    他喜欢睡侧边,另一边仿佛是专门为我留的空位,我爬起来,越过他翻到另一边,“哦,那我往那边去。”

    “你还记得我上一次头疼,是你将我和被子裹在一起,把我背去医院的吗?”

    石阡恒虚虚一笑,哼了一声,“人家写作文都写下雨发烧妈妈背我去医院,你写你哥。”

    “哥哥和妈妈一样爱我,对吗?”

    “哥哥怎么能和妈妈一样,”石阡恒摇摇头,“不一样的。”

    “好,不一样,你困了就睡吧。”

    他固执地要爬起来,“我自己躺床上就可以。”

    我又把他按了回去,“就这样睡吧,我抱你一会儿。”

    他真的烧糊涂了,竟然没有坚持拒绝,没有听懂我这大逆不道的话,一声也不吭,闭着眼,头歪在我的怀里睡了过去。

    我不敢挪动姿势,搂住他的腰,觉得此时此刻我应该哼个摇篮曲哄他睡觉,可我哥过年这几天经常加班,睡眠少导致有些神经衰弱,催眠曲只会把他吵醒,所以我隔着被子拍打他的背,看着窗外飘落的雪铺满地面一层白色。

    无月,倒也亮堂。

    他睡熟了,传来浅而均匀的呼吸声,我用最原始的试体温方式,将唇凑近贴在他的额头,还是那般烫。

    我弯腰去够床头的退热贴,留给我的空间有限,我努力抻直手去抓,指尖勾住了包装袋边缘,大概是挤到我哥了,他难受得仰着头露出脸哼唧了两声。

    就差一点了,就差临门一脚。

    两根手指夹着塑料袋,眼看成功近在眼前,石阡恒突然仰头,我一低头,嘴唇不小心碰到了一片柔软。

    碰到了……什么?

    我惊得一下子抬起头,然后退烧贴啪叽一声掉在地上,我的努力白费了。

    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不对,怎么能不考虑,这就是我原本目的。

    石阡恒什么都不知道,我却趁人之危,做得属实不妥当,不人性,应该在他清醒的时候跟他讨个便宜,当然我只是说说而已。

    我呆滞地看了他半天,慢慢挪开,动作僵硬地下床,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发誓真的是无意的,但内心仍然忐忑不安,看似平静,实则已经疯了。

    捡起退烧贴,手太滑,我太慌张,撕包装时都在颤抖,不得不用牙咬着从开口处撕开,揭下他额头贴着的旧的,换一张新的。

    之后我倚着床头的木板,看着房间逐渐被黑暗侵蚀,胡思乱想间失了神。

    门响了,我一下子惊醒了,动了动胳膊,麻得要命,一股电流淌过全身神经,不知不觉坐着睡过去了,给我闷了一身汗。

    怕他们见不到人会到处找然后惊醒我哥,我看向旁边床上的人,石阡恒翻了个身面朝我,我摸着他的额头,满头汗,他嫌热,把手伸了出来,我给他放回去掖好被角。

    石阡恒睡梦中感知到了,又掀开被子把手伸出来,我给他塞回去,哄道:“捂捂汗就好了。”

    “我想洗澡。”

    “好了再洗,哥听话。”

    好歹把他安顿好。

    我妈和孙姨见我从我哥卧室出来,两脸震惊,我妈收起外套搭沙发边,将购物袋和相机包放在茶几上,问:“这才几点,你哥睡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我走过去扒拉她们今天一下午的劳动成果,翻找有没有能吃的东西,幸好我妈知道我爱吃什么,购物袋满满当当各种当地品牌的零食。

    我拆开薯片放嘴里,“哦,我哥发烧了,喝了药睡下有一会儿了。”

    “发烧了?”孙姨换完鞋子,外套都来不及脱,匆匆去了石阡恒卧室,“我去看看。”

    我妈还解她那死贵死贵的丝巾,又着急看我哥,丝巾的流苏缠在一起,她让我帮忙,“你们一天都没吃饭?”

    “我煮了粥,让我哥喝完粥吃了药睡下了。”我解开她那碰不得的奢侈品,反被她提醒叠好,“我知道了,我下手有轻重。”

    这是前几年我们一家南方旅游时逛展看到的,是个传统手艺展览,我妈一眼就相中了这条丝巾,刷了两张卡才拿下。

    走到下一个展柜,她又相中一条,最后哪条都割舍不下,花纹独一无二,每条都有各自的特点,咬咬牙把第二条也拿下了,一般都是去重要场合戴的,平时恨不得放在玻璃柜中。

    “你没吃?”

    “米不够用,我水还放少了,时间长了把水蒸干了,盛出来刚够我哥喝的。”

    我妈放好她名贵的丝巾,“你先找点东西吃吧,我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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