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过就问了一句晨安阳,给他气了好几天,把她给拽到了这栋房子的地下室,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连一盏灯都没有。
如果她想上厕所,还是摸黑扶著墙去。
“你想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地下室的门在身后沉沉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光线, 乔百合什么都看不见,眼前是彻底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
还有他的。
他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臟的跳动,隔著黑暗,隔著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的。
她往后退了一步。
脚后跟碰到什么,发出轻微的金属回声。
她不敢再动。
“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她的声音在这片黑暗里显得格外轻。
她听见他的呼吸声变了,变得粗重,变得急促,她伸手,试探著往前探,指尖触到他的衣襟。 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
她愣住了。
“说你喜欢我。”
他在发抖。
这个三十几岁的男人,这个从来只有別人怕他的男人,在这片她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里,一个人,静静地,发抖。
他的手倏地抬起来,握住她停在他衣襟上的那根手指。
“说你喜欢我。”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乔百合动了动嘴唇, 黑暗里,她看不见他的脸,看不见他的眼睛,看不见他此刻是用什么表情说出这句话的。
“你知道我不喜欢你的,你比谁都知道... ...”
“那你就对我撒谎。” 他忽然打断她, “哪怕是骗我也好,说你喜欢我。”
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小时候餵过一只流浪狗。
那只狗喜欢蹭她的腿,舔她的手,可每次当她要回家的时候,它就会露出凶狠的表情,堵著路不让她丟下自己,她到现在都忘不了那双渴望的眼睛。
她那时候不懂。
可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乔百合没有说话。
“因为这里是你唯一不会离开的地方。”
是啊,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她甚至连门锁是什么样的不清楚,连吃饭喝水,换洗衣服,都要外界递进来。
她完全离开不了这个地方。
黑暗里,她听见他的呼吸忽然停了。
然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上了她的唇瓣。
很轻,轻到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不是她熟悉的那个靳深。
不是那个扣著她的后颈、凶狠地掠夺她呼吸的靳深。不是那个在沙发上撕烂她衣领、將她所有拒绝吞咽成呜咽的靳深。
他的嘴唇贴著她的,没有深入,没有掠夺,只是贴著。
他的呼吸扑在她的脸颊上,滚烫而急促,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百合。”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从两人相贴的唇缝间溢出,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害怕。”
她从来没有听过他说这种话。
怕什么?
怕她不喜欢他。
怕她离开他。
怕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永远地消失。
乔百合只觉得他这个人太让人窒息了,明明他一手毁掉了她的人生,毁掉了她的幸福,此刻他却把自己摆在了这么可怜的位置上。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的眼泪落在她的脸颊上。
一滴,两滴,滚烫地,无声地。
他没有哭出声。他甚至没有停止吻她。他就那样流著泪,一点一点地,加深这个吻。
不再是单纯的贴著了。
他轻轻含住她的下唇,动作很慢,也很让人煎熬。
黑暗里,她什么都看不见,他的手环上了她的腰,只是轻轻地环著,嘴唇一点点移到她的眼角: “百合,为什么会觉得你能离开我呢。”
然后他轻轻地、几乎是將她捧起来一般,將她放倒在床上。
被褥很软,带著乾燥的气息,他的身体覆上来,像往常那样將她完全笼罩,嘴唇落在她微微跳动的颈部动脉上,她出了一层薄汗,又被他吻去。
她生来就是他的妻子啊... ...
乔百合躺在那张柔软的被褥上,感受著他温热的唇贴在自己颈侧,他的嘴唇停在那里,让她很难受。
“你不用喜欢我。”
他的嘴唇移到她的眼瞼。
“你不用对我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