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认真地、缓慢地点了点头, “真的。”
他告诉她,“如果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如果他知道你在找他,不管他在哪里,遇到了什么,他心里一定比谁都著急,想让你找到他。”
他停顿了一下, “並且你一定会找到他的。”
“谢谢你。” 她看著他,很认真地说,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了许多,“真的……很谢谢你。”
年轻男人收回手臂,站起身,也拉了她一把。
两人就这样告別。
乔百合擦乾眼泪,走了整整一天一夜,像是不知疲倦一样。
她像,如果晨安阳还活著,那他总有一天会在大街上露面,她总有一天会找到他。
然后他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倏地,一栋掛著国徽、白墙蓝字的建筑出现在眼前——派出所。
她疲惫的大脑迟钝地反应著这几个字。
她的目光,被派出所门口宣传栏上贴著的一排画像吸引了过去。
那是“英模宣传栏”,上面贴著几位因公牺牲的民警照片和简要事跡。
画乔百合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那些或年轻或年长的面孔,其实,她並不想看这个牺牲栏,她不相信晨安阳死了。
可是,她还是选择停了下来。
就看一眼。
等她確定晨安阳没死,就高高兴兴的回家去,第二天接著去找他,什么也不做,就一直找他。
一张照片接著一张照片的往下看,乔百合突然愣住了。
有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很年轻的警察,穿著笔挺的警服,帽檐下的眉眼乾净,嘴角甚至带著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属於年轻人的青涩笑意。
但那五官,那脸型,那微微抿唇的弧度……
大脑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尖锐的耳鸣瞬间吞没了街上所有的嘈杂。血液疯狂地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四肢百骸一片冰冷。
她盯著那张照片,却感觉视线一片模糊,只有那张脸,无比清晰。
照片旁边,有一行小字:
【晨安阳,男,23岁,原北京派出所民警,在追捕跨境犯罪团伙时,为保护群眾,不幸壮烈牺牲。】
晨安阳。
不……不是的。
一定是看错了。
光线太昏暗,她太累了,一定是她出现了幻觉。
…… 她猛地闭上眼睛,用力甩头,再睁开。
那张脸还在那里。笑意温和,眼神清澈,穿著她从未见过的警服。
她开始疯狂的用手去砸玻璃,真是可笑,晨安阳根本就没有死,为什么要把他的照片放在这里?
旁边路过的一个派出所辅警被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惊动,走过来:“你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这个!” 她指向宣传栏里晨安阳的照片,无助的哭著,“这个照片!这个人!晨安阳!他根本没有死!你们弄错了!把他拿出来!把他还给我!”
“你冷静点……” 辅警试图安抚她,眉头紧皱。
她却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了似的,疯狂砸著玻璃,直到有人上前拉住她,把她按在地上。她只是在想———
晨安阳,早知道我们再也见不到了,那很久之前,你让我跟你一起私奔的时候,我就答应你了。
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