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门被无声推开,靳深结束了工作,步伐沉稳,没有立刻回臥室休息,而是径直走向宅邸西侧,那里是婴儿房所在。
当初乔百合还在的时候,说棕色的地毯好看,所以,所有的地毯都是棕色的。
他走进婴儿房,一股淡淡奶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的微弱嗡鸣,以及两个並排摆放的精致婴儿床里,传来的极其轻浅、均匀的呼吸声。
靳深走到第一个婴儿床边,微微倾身。
床里躺著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女婴,睡得很熟,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一只小手攥成了松松的拳头放在腮边。
她的脸庞,仔细看去,有几分乔百合的影子,尤其是那小巧的鼻尖和睡著时微微嘟起的唇。
他伸出手,指尖在距离女儿脸颊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似乎怕惊扰了她的好梦,最终只是极轻地、用指背蹭了蹭她盖著的被子。
而后,他直起身,走向另一个婴儿床。
床里是个男婴,体型比女婴大一些,同样睡得香甜,胖乎乎的小脸红扑扑的,靳深同样静静地看了儿子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將男婴踢开了一点的小被子重新掖好。
他和乔百合有两个孩子。
可就算是漂亮,健康的孩子,也没有办法留住她。
他在婴儿床边站立良久,距离和她失联,已经过去整整一天。
他的人在机场的垃圾桶里发现了她的手机。
真是非常不乖啊。
靳深没有在婴儿房停留,他转身离开,径直下楼,点上了一支烟夹在指尖, 司机早已接到指令,沉默地將车停在门外: “靳先生,现在去乔家吗?”
靳深淡淡 “嗯”了一声,坐进后座。
不到二十分钟,车便停在了一片老旧居民区外。
靳深没有让车开进去,他推门下车,独自一人走入昏暗的楼道阴影中,身后跟著几个跟他一样高大的保鏢。
还没走到乔家所在的单元门口,隔著一段距离,他便听到了声音。
女人的哭喊,嘶哑,绝望,中间夹杂著含糊的求饶和沉闷的、重物撞击肉体的钝响,在寂静的夜里,这声音被放大,显得格外刺耳。
靳深一手插兜,一手拿烟,脚步依旧沉稳,走上楼梯,声源越来越清晰。
哭喊是乔家人的。在求饶。
走到门口,厚重的防盗门虚掩著,露出里面一片狼藉和混乱的光影。
保鏢立刻上前,替他踹开了门,门內,灯光惨白。乔家原本就不甚宽敞的客厅此刻更显逼仄,桌椅翻倒,茶杯碎了一地,茶叶和水渍混著些许不明的暗红色,洇湿了廉价的地砖。
乔父瘫坐在墙角,嘴角破裂渗血,捂著肋部,脸色惨白,痛苦地抽著气。
乔百合的哥哥则被一个穿著黑色西装、体格精悍的男人反拧著胳膊压在饭桌上,脸紧贴著冰冷的桌面。
乔母披头散髮,跪在地上,试图去拉扯那个压制她儿子的黑衣人,却被另一个同样打扮的男人轻易挡住。
她哭得撕心裂肺,涕泪横流: “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不知道百合去哪儿了……”
靳深对於她的哭求无动於衷,眼神冷漠地扫过屋內的狼藉,轻轻抖落了手里的菸灰,出声道:
“不知道就继续打,打到她回来为止。”
乔母的哭声戛然而止,靳深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穿著高级定製的黑色大衣,身形挺拔,与这混乱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灯光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眼深邃,不带丝毫怒意,却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如果一直不回来,就弄死你们。”
上一次心软,是看在乔百合的面子上。
但是,小丫头不懂事,总是挑战他的底线,他就只能严厉一些了。
他没有看地上哭泣的乔母,也没有看墙角受伤的乔父,目光平静地落在被压制著的乔家哥哥脸上, “你和你妹妹关係最好了,难道联繫不上吗?”
乔青柏猛地挣扎了一下,儘管被死死按住,他还是梗著脖子,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靳深嘶吼出声: “靳深!你个人渣!”
乔母嚇得连抽泣都停了,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儿子下一秒就会被当场打死。
靳深静静地听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黑衣保鏢会意,右拳猛地攥紧,毫不犹豫地挥出。
“砰!” 一声闷响,乾净利落,结结实实地砸在乔青柏的侧脸上,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促的痛呼,鲜血蜿蜒著淌下他的嘴角。
“饶命啊!我儿子不懂事!他胡说八道!” 乔母发出悽厉的哭喊,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扑向靳深,手指死死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