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让弟兄们饱餐一顿,好好休息。”
“子时一到,准时行动!”
“今晚,我要让李万年知道,我耿武的厉害!”
“我要用一场大胜,来洗刷『一线天』的耻辱!”
副將的脸上,也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將军,刚刚后方又送来了一批牛,足有两百头,咱们的火牛,总数已经超过七百头了!”
“好!太好了!”耿武闻言大喜。
“七百头火牛,足以將他们那几千人的营地,冲得七零八落!”
“传我命令,今晚子时,火牛阵,准时发动!”
夜,深了。
月亮躲进了厚厚的云层,天地间一片昏暗。
李万年的营地里,一片寂静,只有几处篝火还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几个负责守夜的士兵,靠在柵栏上,似乎已经睡著了。
整个营地,都透著一股鬆懈和疲惫的气息。
然而,在这片寂静的表象之下,是数千双在黑暗中,睁得雪亮的眼睛。
三道巨大的壕沟之后,密密麻麻的弓弩手,早已將箭矢搭在了弦上,冰冷的箭头,在微弱的火光下,闪烁著致命的寒芒。
李万年站在营地最高处的瞭望塔上,身边只站著慕容烈一人。
他手持霸王弓,目光平静地注视著火云坡的方向。
“主公,您说,耿武那老小子,今晚真的会来吗?”慕容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他会的。”
李万年的声音,篤定而沉稳。
“他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缓缓流淌。
子时。
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那震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剧烈。
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从地底奔腾而来。
“来了!”慕容烈精神一振。
李万年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鱼儿,上鉤了。”
很快,一片移动的火光,出现在了眾人的视野之中。
那片火光,由无数个独立的火点组成,它们匯聚在一起,像一条燃烧的河流,朝著营地的方向,汹涌而来。
伴隨著的,是震耳欲聋的“哞哞”嘶吼,和地面剧烈的颤抖!
“准备!”
瞭望塔下,负责传令的將官,压低了声音,发出了命令。
黑暗中,所有的弓弩手,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將弓弦,拉得更满了。
火光越来越近。
借著火光,他们终於看清了来袭的“敌人”。
那是一头头双眼通红,口鼻喷著粗气的巨牛!
它们的牛角上,绑著闪烁著寒光的利刃。
它们的身上,画著狰狞可怖的鬼怪图案。
它们的尾巴,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七百多头这样的“怪物”,匯聚在一起,在夜色中,朝著营地发起决死的衝锋!
那场面,充满了原始而狂野的衝击力!
足以让任何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都为之胆寒!
然而。
李万年营中的士兵,只是静静地看著。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
有的,只是一种看好戏般的戏謔,和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哞——!”
冲在最前面的一头火牛,终於衝到了营地前。
它没有丝毫减速,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朝著那看似脆弱的营寨柵栏,猛地撞了过去!
然而,迎接它的,不是被撞得粉碎的木柵栏。
而是一个,张著血盆大口的,深不见底的巨大壕沟!
“噗通!”
那头重达千斤的巨牛,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一头栽了进去!
“噗嗤!”
壕沟底部那密密麻麻的尖锐木桩,瞬间就將它庞大的身躯,刺穿成了筛子!
鲜血,喷涌而出。
这,只是一个开始。
紧接著,第二头,第三头,第十头,第一百头……
无数的火牛,如同下饺子一般,前赴后继地,掉进了那第一道死亡壕沟之中!
惨烈的牛哞声,不绝於耳。
很快,第一道壕沟,就被牛的尸体,给填满了大半。
后面的牛群,踩著同伴的尸体,冲了过去。
但等待它们的,是第二道,同样深不见底的壕沟。
然后,是第三道。
三道壕沟,像三张永远也无法填满的巨口,疯狂地吞噬著这些发了疯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