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宋朝人附庸风雅……真是以琴会友?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一些草杆子和灰尘,锁链哗啦哗啦地响。
“请。”
她摆了个生硬的姿势,瞥见那狱卒回头看了一眼许云洲,才道:“许坊主请。”
开封府公堂阴冷森然,水火棍分立两侧,孙推官端坐案后,脸色阴沉着,抹个黑脸,算不算又是一个包大人呢?包大人哪个年代的来着?
许知非算了算,嗯,生不逢时,包大人已故好几年……
她在公堂上站住之后想了想,试验着,慢慢跪下,心里想着电视里演的情节好像就是这么来的。
雷捕头带着两个衙役立于阶下,许云洲作为亲属,允许站在她身后三步外,她回头看了看,一身青衣,眉目低垂,姿态恭敬温顺,看起来好像……无害也无用。
惊堂木“啪”地一声,许知非吓了一跳。
孙推官厉声喝问:“堂下许知非,你可知罪?!”
许知非脸色一冷,应道:“草民不知。”
“你春风酒幡澄心酿致使钱正德饮后暴毙,众目睽睽!人证物证俱在,还不从实招来!”
“饮酒不止他一人,为何只有他暴毙?大人不觉得奇怪吗?”
“你新酒贵价,本官已查明,春风酒幡昨日新酿,唯有钱员外一人喝足了三杯!”
“敢问大人,旁人可有中毒迹象?”
“酒量不足,自然没有明显迹象,据本官所知,钱员外曾多次在你店里闹事,有酒客说是你怀恨在心,在酒中做了手脚。”
许知非眼眸清亮,与他目光相对:“大人,您这番说辞,幼稚且儿戏,草民听不出自己罪从何来。”
“放肆!”孙推官怒喝,“钱正德死于你店中,饮的是你店酒,此乃铁证!”
“草民不解。”许知非神色平静,缓缓说道,“‘死于店中,饮过店酒’如何能推出‘饮酒致死’?就好像有人走在汴河边上失足落水,溺死了,那大人是不是要治汴河的罪?”
堂上气氛有些凝滞,许云洲唇角微微勾了一下,依旧低眸不语。
孙推官脸色难看,惊堂木猛地一拍:“巧言令色!若非毒酒,人何以顷刻毙命,口鼻溢血?”
“正是此处蹊跷,但并非铁证,敢问大人钱员外暴毙之状,仵作可曾细验?口鼻出血之性状、颜色,是否混有泡沫?颜面指甲色泽如何?尸身是否有其他异常?”
老仵作上前拜道:“大人,钱员外是窒息出血之状……”
“窒息之因千百种。”许知非打断他,眼神锐利,“呛噎、痰堵、急症、乃至某些慢毒攻心,皆可致此。大人若仅凭饮酒后死便断定酒中□□,是否……略失周全。”
孙推官脸皮抽动,惊堂木又是一拍:“大胆!本官办案,岂容你指摘!你口口声声说酒没有毒,有何凭据?!”
“草民无需证酒,”许知非语气冷淡,直直盯着孙推官,“草民只恳请大人细查钱员外死前一个时辰的行踪、饮食、接触之人。”
许云洲抬眸,静静看着她跪在公堂中央的背影,眼中有一瞬精光闪过。
堂上静了片刻,孙推官紧紧盯着许知非,像在思索着什么。
许知非继续道:“大人试想,若毒在酒中,且毒性剧烈到三杯致死,那么,酒入喉肠,毒发需时,毒物灼蚀肠胃,必有剧痛挣扎,但据当时众多酒客所见,钱员外饮酒谈笑,直至第三杯落肚后片刻,才僵直倒地。”
许云洲接话道:“大人,知非此话有理,钱员外死得过于干脆,毫无预兆,更像是某种早已潜伏的毒性,令钱员外在第三杯酒落入肠腹时,瞬间毙命。”
孙推官冷笑:“荒谬臆测!你如何证明!”
“草民不知,但,草民略懂药性,酒能行药势,亦能催毒发,古医籍有载,若有人先早服下某种需酒力引动或加剧的毒物,再到我酒坊来喝酒,便可造成饮鸩止渴之象,嫁祸于人。”
孙推官再拍惊堂木:“狡辩!你言下之意,是有人蓄意害你?你区区一个酒坊坊主,何人需如此大费周章,用一条人命来害你?!”
“这便是草民不解之处,”许知非垂下眼帘,声音略低了些,“或是并非针对草民?草民酒坊昨日刚获正店批文,宾客盈门,若此时曝出毒酒杀人之事,批文必被收回,酒坊顷刻倒闭,此举,伤的是草民一人,还是新晋正店的声誉,亦或是……近日新颁行的……酒政的体面?”
孙推官哑口无言,本是一个酒坊的事,如今仅关联到了新政,他也犹豫了,都不是省油的灯。
许知非脑中闪过一些原身的记忆片段,她似乎关注了一些新政和旧党的事情,可样样都是模模糊糊,无论如何都联系不到一起,而眼前情况也来不及细想。
她道:“大人,草民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