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一掌拍得力道刚猛,一声怒喝中气十足,哪里有半分不适?分明就是搞事情的。
许知非道:“人命惨事,岂是凭谁几句话就可以断定的?试问在坐诸位,此时此刻,谁不心惊?但这惊惧,与酒真的有关系吗?与批文有关系吗?倒是这两位客官,且不说是不是有中毒迹象,钱员外尸骨未寒,案情还没定论,你们就急于攀扯我店里的事,在这里煽动人心,究竟是什么居心?”
长脸男人脸色胀红,正要上前,许云洲一把扣住许知非的手腕,将她拉在自己身后,眼中闪过一瞬冷意。
“这酒坊也有许某一份,诸位有什么事,也可与我说,方才已有人跑出去报官了,若想闹事,还请趁早,届时许某也好一并呈上官府。”
“许云洲!你一个弹琴的,掺和一家酒坊做什么?我看你们怕不是有什么行里行外的勾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有点儿关系!”矮胖男人双手放在肚皮上,大声嚷道。
许知非一听,这人认识许云洲?什么来路?
许云洲一脸无奈:“在下游历至此,因许坊主人品贵重,且与他投缘,故而结为义兄弟,连财合本,也正因如此,更盼官府早日查清真相,还亡者公道,还酒坊清白。”
赵伯接话道:“许公子说得对,此刻妄动,若毁了关键证物,耽搁了救治其他可能中毒者的时机,这责任,不知谁愿承担?开封府的铁尺,怕是不认什么酒意还是冲动的。”
酒客们即刻安静下来,谁都不想自己中了毒却耽搁了解救的机会,有人带头坐下,高声道:“赵伯说得对!我们就等官府来解决。”
堂内渐渐有人附和,陆续找了位置坐下。
那个长脸男人眼看场面静下去,对矮胖男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保持着看似不适的姿势,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开封府的皂隶来得很快,为首的捕头姓雷,面如黑铁,双眼如鹰。
他进门便看见了钱员外的尸首,高声询问:“出了什么事?”
无人敢动,都怕惹祸上身……
赵伯和青禾因是店里人,他们将二人排除在问询之外,唯有那两个不断攀扯酒坊过错的,自告奋勇要说明情况,两个衙役带着他们离开。
雷捕头亲自查验尸首,之后目光便落在了许知非身上。
许知非站在许云洲身边,眉头紧锁,一直盯着那具尸体,她想走近看一下。
可如今的情形,根本没有合适的时机,她强压了出于习惯和本能的冲动,原地站着,没注意到雷捕头正看她。
“锁拿涉案人许知非,查封春风酒幡,一应人等不得擅离!”雷捕头声如洪钟,高声一喝。
许知非猛地一怔,心沉到了底……完了,自己根本不熟宋代的司法程序,这下连自救都难,前后不过一个月,真活不过三集?
赵伯试图上前理论,两个衙役将他狠狠推开,青禾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许云洲眼中厉色渐生,上前道:“雷捕头且慢。”
他步履从容,神情略带急切,上前一拜:“在下许云洲,乃是知非义兄,案情重大,官府拿人查问,理所当然,只是……舍弟年少,骤逢剧变,心神已乱,可否容在下陪同前往?”
雷捕头正要拔刀,动作一停,一双鹰眼上下看了看他:“许先生即是亲属,同行亦可。”
两个衙役将带来的锁链抖开,走向许知非:“许坊主,得罪了。”
这两个人是春风酒幡的常客,在原身的记忆里能够找到他们坐在酒坊大堂里喝酒到喝天亮的身影,许知非从未赶过他们,打烊了便由着他们留在店里过夜。
她把手伸过去,看着他们把锁链轻轻套在她腕上。
许云洲凑到她身后,伏在她耳边低声道:“腕上垫袖,不要硬抗,问话时,只说酒水的事情,不要提别的。”
许知非看着手上的锁链,没有回应,雷捕头一声“带走”,她往前迈开步子,锁链随着脚步摇晃,不知道怎的,声音还有点好听。
原身记忆零零碎碎,总有些不好的感觉在心里盘桓着,只是不知是什么。
春风酒幡一拿到批文就糟了这么大的祸事,若是有人故意为之,这种手段,定不是一般的嫉妒能解释的。
三月十六
许知非在牢房里睡了一夜,全赖许云洲淡定得不像人,在牢房里弹琴。
她醒来时,他还坐着,一侧身子靠在铁栏上。
狱卒来开门时,态度端正,并没有电视里演的那样吊儿郎当。
他开门进来,看了一眼许知非,对许云洲说道:“许公子,大人有令,请许坊主走一趟。”
许云洲面带微笑,好像对这狱卒很满意,轻声道:“知道了,带路吧。”
那狱卒转向许知非:“许坊主请。”
许知非一脸狐疑,看看许云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