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吏的表情更夸张了些,氛围很诡异,许知非看他好像想跪下?不自觉地替他捏了把汗……这是社恐吗?
她左看右看,这两个人颇不正常,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初来乍到,还无法理解真实的宋代规矩,总之就是觉得……不至于吧……
许云洲把那几页纸看了一遍,小心收起来,袖口滑了一块银子落在那个赵书吏手心里:“多谢大人。”
赵书吏动作极快,瞬间收了起来:“不敢不敢,许公子好不容易来一趟,有事随时说话。”
她越发不明白,可许云洲只是告辞,她又怕开口就漏出什么破绽,决定不问。
两个人离开户曹又直接去了李记染坊,那个李老板本来不在店里,伙计出门去传话,他很快就赶了过来。
许知非远远看着许云洲在染池边上跟他聊了几句,还没来得及走近听听说了什么,那个李老板已经转身去了二楼。
他回来得很快,带了张纸,递给许云洲:“公子过目。”
许云洲粗略看了一眼,收起来,只道:“有劳了。”
李老板也看了看许知非,也不问什么,只对许云洲说:“大家生意兴隆。”
许云洲微微点头,转身给了许知非一个眼神,抬手扳了她的肩往外走。
许知非配合演出,出门便甩开他:“还有一个,找谁?”
许云洲举目四顾,好像在挑选东西,最后目光落在州桥的方向:“那里,今日应还来得及。”
他说着就走,身影穿进人群里还是醒目,许知非小心跟着,街上人多,热闹得不行,没发现什么不正常的事。
他们一直走到汴河和五丈河交界的地方才停下。
许知非刚想问,抬头看见许云洲盯着河面,那样子看起来有些兴致盎然,好像在等什么有趣的事情。
“沙洲湾,咱们等一等。”
“等什么?”
“一艘船,河岸,渡口,你觉得还能等什么?”
“你怕不是想骗我,他们凭什么那么听你的?”
许云洲默了默:“凭我琴弹得好。”
许知非抱臂冷笑,看向浪涌的河水,闻到风里的鱼腥和泥味。
“弹琴的事,还未领教,空口无凭。”
“不急,既要拜把子,许某还是有诚意的。”
漕船货舟挤在水面上,不断发出碰撞声。
水碰船,船碰船,河浪卷了菜叶和碎木来,往岸上拍,一遍一遍地甩,有时候甩在泥上又卷回去,又好几遍才甩回来,幸好,终究会拍在岸上。
许知非看着河水,不说话,三艘胡记盐船从码头退出来,看样子是要往城东方向去。
“胡老板的规矩,官盐走明面,一些灵活调剂的货,要在眼皮底下入库。”
许知非听着这话似乎有些暗语,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又看见那三艘船刚刚调过舷就顿了一下,正想说,听见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船上飘过来:“老吴!稳着点!”
“有东西把他们绊住了。”她说。
许云洲点头:“嗯,有点可怜,不过……只是一点点。”
“是因为他们做些不合规矩的勾当?”
“不清楚,我只是说我的感觉。”
许知非想了想,还是担保的事情要紧,问道:“那我们要等的船呢?”
许云洲回头看向身后漕口街市,鱼摊已收得七七八八,管事和工头嗓门很大,催促着力工把最后上岸的货搬进仓库里,骂得难听,看似着急,却都闲闲站着,账本笔墨都收好了,算盘都归了位。
“今晚在这寻个落脚的地方,明天拿到了担保文书,我们直接去都曲院。”
许云洲对她笑了笑,俯身靠近:“坊主放心,合本的本钱,许某一定给足。”
“看你表现。”
沙洲湾是汴河甩出的一个淤积湾口,水势平缓,岸滩开阔。
南下北上的漕船验货歇脚……私下交易……都在这里。
漕口客栈蹲在湾口最窄的地方,两层小楼有些歪斜,有点探向河面,房檐看起来好像随时会扑进水里。
许知非推开二楼临河房间的木门,河泥的土腥和水草、桐油、生铁……各种气味来来回回,扑了她一脸……门一关,又一脸……
许云洲把琴放在满是酒污……走近了还散发着劣质酒气的桌子上,自己走到临河的窗边。
“胡永昌的盐船。”
“所以呢?”
许知非走到他身边,看了看还在河道水面上停着的三艘货船:“你要做什么?”
这人来路不明,也不知道会干些什么,她心里有些发毛,觉得还是小心些好,微不可察地往旁挪了一点,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