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我们是夫妻
君”,依旧依赖着他,只是那依赖中,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和疏离。

    她变得异常安静,常常坐在门槛边,看着荒凉的村落发呆,眼神空茫,仿佛在努力拼凑着什么,又仿佛在刻意逃避。

    这天午后,李玄在屋后劈柴。他动作牵扯着伤口,额角渗着冷汗,每一次挥斧都显得异常吃力。

    “夫君,擦擦汗。”沈昭的声音轻轻响起。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湿布巾,踮起脚尖,想要替他擦去额角的汗珠。

    李玄的动作猛地顿住,斧头停在半空。他低头看着她。

    阳光洒在她仰起的小脸上,映照着那双清澈眼眸中纯粹的关心,仿佛那夜的恐惧从未发生。

    那眼神,干净得让他心头发颤,也让他感到一种深沉的愧疚。

    他没有躲开,任由那微凉的、带着皂角清香的布巾轻轻拂过他的额头和脸颊。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

    “还疼吗?”她小声问,目光落在他后背衣服下隐约透出的绷带轮廓上。

    “不疼。”李玄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放下斧头,看着她。几天来刻意维持的距离,在她这纯粹的关心下,瞬间变得摇摇欲坠。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布巾,而是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试探,轻轻握住了她拿着布巾的手。

    沈昭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并没有挣开。她只是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荒村的宁静!

    李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猛地将沈昭拉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看向村口方向。

    只见一名身穿驿卒服饰、风尘仆仆的骑士策马冲入荒村,直奔村正家而去。很快,村正那破锣嗓子带着惊惶和难以置信的腔调在村里响起:

    “圣旨!圣旨到咱们村了!快!快叫李四郎!李四郎接旨——!”

    如同平地惊雷!整个荒村瞬间炸开了锅!

    村民们从破屋里涌出,议论纷纷,惊疑不定地看向李玄破屋的方向。

    圣旨?!给李四郎?!

    李玄的心脏猛地一沉!

    皇帝!他终于出手了!这绝不是恩旨!是催命符!

    沈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紧紧抓着李玄的胳膊,小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再次涌上巨大的恐惧。“夫君……”

    李玄迅速收敛心神,强行压下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反手紧紧握住沈昭冰凉的手,用力捏了捏,试图传递一丝力量,尽管他自己的手心也一片冰冷。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深不见底,带着一种即将踏入风暴中心的冰冷决绝。

    “别怕。”他低声说,声音低沉而稳定,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告诫自己,“记住,我是李四郎,你是阿阮。我们是……夫妻。”

    他拉着沈昭,一步步走出屋后,迎着所有村民惊疑、畏惧、探究的目光,朝着村正家门口那手持黄绫圣旨、面无表情的宣旨太监走去。

    每一步,都踏在悬崖边缘。平静的荒村假象,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圣旨彻底撕得粉碎!真正的风暴,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