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脆弱轮廓的沈昭。
鱼肉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李玄撕下烤熟、相对嫩滑的鱼肉,吹凉。他走到沈昭身边,蹲下身。
“张嘴。”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冷硬,但动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笨拙和小心翼翼。他用指尖捏着一点鱼肉,递到她唇边。
沈昭茫然地看着他,又看看他指尖的食物。
高烧让她失去了大部分判断力,只剩下最原始的饥饿本能。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微微张开干裂的唇,含住了那点鱼肉。
温热的食物滑入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和力量。她下意识地吞咽着,像只嗷嗷待哺的雏鸟。
看着她无意识地依赖着他喂食的样子,李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酸涩中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他冷硬的面部线条在火光下似乎柔和了一丝,继续耐心地撕下鱼肉,一点点喂给她。
火光跳跃,石穴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沈昭细微的吞咽声。
李玄专注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食物而微微舒展的眉头,看着她被火光映得有些透明的、纤长的睫毛。
这一刻,没有血海深仇,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冷酷的主子和染血的影子。
只有冰冷的石穴里,微弱的火光下,一个笨拙喂食的男人,和一个脆弱依赖的女人。
喂完最后一点鱼肉,李玄自己也疲惫到了极点。他靠在沈昭旁边的岩壁上,失血和毒素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但他不敢睡,强撑着精神,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沈昭似乎舒服了一些,呼吸渐渐平稳,再次陷入昏睡。只是这一次,她的眉头不再紧锁,身体也放松了许多。无意识间,她微微侧过身,一只滚烫的手竟摸索着,轻轻抓住了李玄垂落在枯草上的衣角。
那微弱的力道,却像一道无形的绳索,瞬间捆住了李玄的心脏。他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指尖因为高烧而泛着粉色。
他本可以轻易拂开。
但他没有动。
他就这样静静地靠着,任由那只滚烫的手抓着他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在无边黑暗中抓住的唯一浮木。
火光在他深潭般的眼眸里跳跃,映照出复杂的情绪——疲惫、警惕、一丝残余的冰冷,还有……
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命名的、悄然滋生的暖意。
他伸出未受伤的手,指尖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极其轻缓地,隔着衣料,覆在了她抓着自己衣角的手背上。感受着那灼人的温度,他闭上眼,低哑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消散在石穴温暖的火光里:
“睡吧……这次,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