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抱紧我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靠近或解释。目光落在她湿透、沾着血迹的右肩。箭伤必须处理,否则感染加上高烧,她撑不了多久。

    “别动。”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却奇异地不再让她感到命令的压迫,更像是一种……宣告。

    他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中衣下摆,在冰冷的河水里浸湿,拧干。然后,他伸出手,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谨慎,轻轻解开她裹在肩头的、他那件湿透的外袍。

    沈昭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躲,但高烧和剧痛让她无力反抗。

    她只能惊恐地看着那只骨节分明、沾着血污和河水的手,缓缓靠近她最脆弱的伤处。

    冰凉的湿布触碰到滚烫的皮肤,沈昭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弱的抽气。

    李玄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从未做过这种事。杀人、布局、掌控生死,他驾轻就熟。

    但处理伤口,尤其是处理一个对他充满恐惧的女子的伤口……这比面对千军万马更让他心神紧绷。

    他强迫自己忽略她颤抖的身体和惊恐的眼神,全神贯注地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和泥沙。

    动作尽量放轻,但生疏难免。指尖偶尔划过她滚烫的肌肤,感受到那细腻的纹理下剧烈的脉动,竟让他的心也跟着不规则地跳动起来。

    清理完毕,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密封的小油纸包——这是他随身携带的、仅剩的一点金疮药。

    他小心地抖出药粉,均匀地洒在狰狞的伤口上。药粉刺激伤口的痛楚让沈昭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忍一忍。” 李玄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低柔。

    他迅速用撕好的干净布条,笨拙却异常小心地替她包扎。打结时,他的手指因为紧张和失血后的虚弱,微微颤抖着,试了两次才成功。

    做完这一切,他额角已布满细密的冷汗,后背的伤更是痛得钻心。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喘息,看着被自己裹得像半个粽子、依旧警惕又茫然看着自己的沈昭,一种荒谬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他需要食物,需要火,需要安全的栖身之所。这里不行。

    目光投向浅滩后方的岩壁,那里似乎有个狭窄的缝隙。李玄强撑着站起身,走过去探查。缝隙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却别有洞天——

    一个不算大但相对干燥、能避风的天然石穴!甚至还有少量枯草堆积在角落,像是某种小兽的巢穴。

    天无绝人之路!

    李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他立刻返回,再次将沈昭抱起。

    这次,沈昭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或许是包扎带来的微弱舒适感,或许是高烧让她更加迷糊。她只是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湿冷的衣襟,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颈侧。

    那灼热的温度烫得李玄心尖一颤。他稳稳地抱着她,侧身挤进石缝,将她小心地安置在石穴内相对厚实的枯草堆上。

    “待着别动。” 他哑声吩咐,转身再次回到河边。这次的目标是食物。他必须尽快恢复体力。

    冰冷的河水刺骨。

    李玄强忍着伤口的剧痛和毒素带来的麻痹感,凝神观察着水流。运气不错,很快他就发现了几条在浅水区游弋的、反应迟钝的盲鱼。

    他手中没有利器,只能徒手。这对他来说是极大的考验,动作牵扯着伤口,痛得他脸色煞白,额上青筋暴起。试了几次都失败后,一股冰冷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李玄,何时沦落到为了一条鱼如此狼狈?!

    就在这时,石穴方向传来沈昭压抑的咳嗽声,带着痛苦的喘息。

    那声音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他心头的戾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冰冷,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

    耐心等待,看准时机,闪电般出手!

    哗啦!

    冰冷的水花溅起。一条巴掌大的盲鱼被他死死攥在手中,徒劳地甩动着尾巴。

    成了!

    李玄拖着疲惫剧痛的身体回到石穴。

    他找来几块相对干燥的石头和枯枝,用最原始的方法——火石引火。这对他而言同样生疏。

    火星溅在枯草上,几次都未能成功点燃。失败带来的挫败感和身体的极度虚弱,几乎要将他压垮。

    “火……” 石穴里,沈昭无意识地呢喃着,身体因寒冷蜷缩得更紧,瑟瑟发抖。

    李玄咬紧牙关,不顾后背伤口撕裂的痛楚,更加用力地敲击火石。终于,一缕微弱的火苗在枯草上跳跃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护着这来之不易的火种,添上细小的枯枝,火堆终于噼啪作响地燃烧起来!

    温暖的光瞬间驱散了石穴的阴冷和潮湿。

    李玄将那条鱼简单处理,用树枝串好,架在火上烤。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苍白疲惫却异常专注的侧脸,也映照着躺在枯草堆上、被火光勾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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