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那些训练和杀戮的本能,像毒蛇一样盘踞在骨子里,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两种截然不同的“自我”在她残破的身体里激烈交战,几乎要将她撕成碎片!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福伯。他被孙大夫草草包扎过,躺在不远处的草席上,气息微弱,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沈昭猛地抬头,涣散痛苦的目光对上福伯浑浊却充满悲悯的眼睛。
这双眼睛,是这片混乱绝望中唯一的一点微光。她像抓住救命稻草,声音嘶哑破碎:“福伯…我是谁?我到底是什么?那些…那些杀人的…是我吗?为什么…为什么我…”
她说不下去,巨大的恐惧和迷茫让她哽咽。
福伯看着眼前这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痛苦挣扎的女孩,想起她在地窖里如同修罗般反杀“惊蛰”的狠厉,又想起她此刻眼中如同迷途羔羊般的无助,心中酸楚难言。他挣扎着想坐起,却牵动伤口,痛得闷哼一声。
“孩子…”福伯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尽的苍凉,“忘了…或许是老天爷给你的…一次机会。那些…不全是你的错…你是沈…不,你是个好孩子…”他差点脱口而出“沈姑娘”,硬生生咽了回去,眼中满是痛惜。
沈昭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停顿和眼底深藏的哀伤。
她低头,颤抖的手伸进怀里,紧紧攥住那块一直贴身带着的、冰冷的藤蔓纹路金属残片。指尖用力摩挲着那熟悉的纹路,仿佛在确认自己的存在。
就在这时!
“沙…沙沙…”
极其轻微、却密集如雨点般的脚步声,如同毒蛇吐信,毫无征兆地从道观残破的围墙外响起!由远及近,瞬间打破了死寂!
不是几个人!是很多人!训练有素!正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合围而来!
沈昭浑身汗毛瞬间炸起!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高烧和混乱瞬间被刺骨的危机感压了下去!
她猛地扑到墙边一个破洞处,向外窥视——
月光下,无数道身着黑色劲装、脸覆银色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道观周围的断壁残垣和枯树之后!
他们动作迅捷无声,手中兵刃反射着冰冷的月光!为首一人,身形瘦高,气息阴冷如毒蛇,正是“惊蛰”首领——寒鸦!
被发现了!
“福伯!孙大夫!”沈昭声音嘶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他们来了!快躲起来!”
话音未落!
“轰——!!!”
道观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正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猛地撞得粉碎!木屑烟尘弥漫!
寒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冰冷的银色面具扫过昏暗的道观内部,毫无感情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
“‘钥匙’…还有那两个多管闲事的…时辰到了。陛下有令——”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宣判死刑:
“福全、孙邈,就地格杀,挫骨扬灰!”
“至于‘钥匙’…留一口气,带回去!”
杀令已下!天罗地网,已然收紧!
道观内外,杀机瞬间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