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那句“挫骨扬灰”的宣判,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进耳朵,瞬间压倒了所有高烧的混沌和记忆的撕裂!
“呃啊——!”
福伯的闷哼被刀刃入肉的钝响切断!孙大夫蜷缩在角落的身影被一只覆着银鳞臂甲的脚狠狠踹飞,撞在香案上,再无声息!
杀戮!毫无怜悯!
沈昭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最后一丝属于“迷途者”的软弱被这血腥彻底焚尽!
身体深处,那个沉睡的、只懂得杀戮与生存的“影”,咆哮着彻底苏醒!
“杀——!”
数名惊蛰杀手如同鬼魅般从破窗、断墙处扑入,刀锋直指她周身要害!动作迅捷狠辣,封死所有退路!
沈昭动了!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身体如同绷紧后骤然释放的机括!她矮身,拧腰,险之又险地避开劈向后颈的刀锋,冰冷的刀风刮得她头皮发麻!
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格挡,而是毒蛇吐信般精准地扣住另一名杀手持刀的手腕!指尖发力,狠狠一捏!
“咔嚓!” 腕骨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道观中格外刺耳!
“啊!” 杀手惨嚎脱刀!
沈昭夺刀在手,反手一撩!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刀锋划过第三名杀手的咽喉,带起一蓬滚烫的血雨!温热的液体溅在她脸上狰狞的疤痕上,竟让她感到一丝诡异的冰冷清醒。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狠辣刁钻到了极致!
闪避、擒拿、夺刃、反杀!一气呵成!
每一次格挡都带着以伤换命的决绝,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指向人体最脆弱的关节与要害!这根本不是寻常武技,而是千锤百炼、只为收割性命而生的——夜枭战技!
“围住她!别让她近身!用弩!” 寒鸦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他没想到这重伤垂死的“钥匙”,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
剩余的惊蛰杀手立刻变阵,放弃近身缠斗,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般散开,手中赫然端起精巧的劲弩!淬毒的箭簇在月光下闪烁着幽蓝的死亡光泽,瞬间锁定沈昭!
沈昭背靠冰冷的神像底座,剧烈喘息,汗水混着血污从额角滑落,浸透裹伤的布条。旧伤在刚才剧烈的搏杀中尽数崩裂,新添的刀口火辣辣地疼。
眼前阵阵发黑,失血的眩晕和高烧的灼热疯狂撕扯着她的意志。她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孤狼,眼中只剩下困兽般的凶戾和绝望!
弩箭绷紧的“咯吱”声如同催命符!箭在弦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沈昭几乎要被射成刺猬的刹那——
“轰——!!!”
道观那本就摇摇欲坠的侧墙,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轰然爆裂开来!砖石木屑如同暴雨般激射!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压过了惊蛰杀手的弩机绷响!火光!
无数支熊熊燃烧的火把,如同愤怒的狂龙,从破开的墙洞外汹涌而入!瞬间将昏暗的道观映得亮如白昼!
火光中,一道玄色身影如同浴血的魔神,率先踏着漫天烟尘与碎石冲了进来!
手中孤鸿长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瞬间将一名背对着破洞、正欲扣动弩机的惊蛰杀手拦腰斩断!
血雨喷溅!
“李玄?!”
寒鸦失声惊呼,银色面具后的瞳孔骤然收缩!怎么可能这么快?!
来人正是李玄!他身后,是铁鹰率领的、如同虎狼般扑入战团的玄甲亲卫!
刀光剑影瞬间与惊蛰的黑色身影绞杀在一起!道观内狭小的空间,瞬间化为更惨烈的修罗场!
金铁交鸣、怒吼惨叫、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
李玄根本无暇他顾,孤鸿剑舞成一片死亡光幕,所过之处,惊蛰杀手如同割麦般倒下!他的目标只有一个——神像底座后那个蜷缩的、浴血的身影!
挡路者,死!
他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硬生生在惊蛰的包围圈中撕开一条血路!
剑锋所向,残肢断臂纷飞!后背那道深长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彻底崩开,鲜血迅速浸透玄衣,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个身影!
终于!
借着一名惊蛰杀手被劈飞撞倒神像掀起的烟尘,李玄冲到了近前!
火光跳跃,清晰地照亮了神像底座后那张脸——布满狰狞扭曲、尚未愈合的烧伤疤痕,如同恶鬼的烙印!
汗水、血污、灰尘糊在上面,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轮廓。唯有那双眼睛…
那双在混乱火光下,因剧痛、高烧和巨大恐惧而涣散失焦,却又本能地燃烧着不屈凶光的眼睛!
是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