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眼,风里带着草木初枯的干涩气味。
她踩着踏板落地,靴底触到围场边缘夯实的黄土。
礼部官员正高声宣读分组名单,声音在空旷场地上回荡。
猎装贴身,腰束革带,箭囊挂在左肩后。
她整了整腕上的皮护,目光扫过校阅台下的队伍。
贵族子弟三五成群,男子佩弓带刀,女子多穿华服不执兵刃。
苏挽月站在前排右侧,一身淡青猎裙,袖口绣兰,发间珠钗轻晃。
云倾凰迈步向前,未出声,却已有几道视线投来。
有人低声议论,说许家小姐竟真要下场骑射。
校阅台一声鼓响,集体射靶开始。
十名射手列队而出,立于三十步外白线之后。
风向偏西,旗幡斜展。
前九人射毕,七中二偏,掌声稀落。
最后一人是云倾凰。
她解弓上弦,动作利落,搭箭时指尖略顿,察觉风速突变。
靶心左侧箭簇已密,唯右上角空着。
她拉满弓,松指。
箭出如线,破风而行。
正中偏靶之箭尾羽,将其撞入红心,自身亦没入其中。
一箭双穿。
四周静了瞬息,随即响起喝彩。
也有冷语从贵妇团中传出,说女子争这些虚名作甚。
苏挽月垂眸抿唇,指甲掐进掌心。
面上仍含浅笑,似为姐姐高兴。
云倾凰收弓,转身归队。
路过苏挽月身边时,对方主动靠近,手中捧着一只青瓷茶盏。
“姐姐辛苦。”
“特意为你备了暖茶,驱寒提神。”
声音柔软,像春水拂岸。
云倾凰侧目,看了她一眼,未接。
“你的好意我心领。”
“但狩猎在即,茶水不便。”
苏挽月笑意微滞,手未收回。
风掠过草地,吹起她袖角丝绦。
云倾凰牵马至侧,俯身检查缰绳。
手指滑过鞍底皮扣,触到一处松动。
她不动声色,直起身,将整副鞍具重新系紧。
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只是例行查验。
眼角余光里,苏挽月已退后两步,隐入人群。
唇边笑意未散,眼神却冷。
鼓声再起,第二轮骑射即将开始。
众人翻身上马,蹄声渐起。
云倾凰跨坐saddle,手握缰绳,余光瞥见苏挽月正与身旁贵女低语。
后者点头,目光朝这边扫来。
她未理会,策马离队半步,避开拥挤。
前方传令官举旗,宣布分组进猎区域。
“东麓荒坡,归丙队。”
“由许氏云娘子领行。”
无人应答。
片刻后,几人迟疑上前,皆是边缘世家子弟,神情踌躇。
主猎阵位于南林丰草区,野物多,近皇帐。
而东麓地势偏,少人涉足。
苏挽月所在小队被分至主力群,紧随太子仪仗之后。
她回头望了一眼云倾凰,嘴角微扬。
云倾凰只低头整理箭囊。
铜牌暗袋藏于袖内,纸条折角未拆。
阿菱策马靠前,低声问是否要去争辩分配不公。
她摇头,声音平静。
“荒坡野物多,反倒清净。”
话落,她扬鞭策马,率先出发。
身后四人互视一眼,陆续跟上。
黄土道上尘烟渐起。
远处山影横斜,林区边缘可见枯枝摇曳。
风自北来,吹动发带。
她右手按在弓侧,背脊挺直如松。
途中经一处岔路,有巡防兵驻守。
其中一人目光停留稍久,被她察觉。
她未停,仅稍稍压低身形,掩去面容轮廓。
前行三百步,转入草甸窄径。
地势渐高,视野开阔。
左侧山坡裸露,右侧林木疏密交错。
她勒马停步,挥手示意队伍暂缓。
从箭囊抽出一支空箭,插入地面。
这是与旧部约定的临时标记。
若后续有人追踪,可借此辨识路径真假。
阿菱下马查看周围痕迹。
发现草叶有新鲜折痕,似不久前有人经过。
云倾凰翻身下马,蹲身细察。
泥土上有马蹄印,深浅不一,应是多人短暂停留。
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