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扫视四周。
天边孤鹰盘旋,叫声凄厉。
“继续走。”
“保持间距,莫脱队。”
队伍再度启程。
她走在最前,右手始终靠近弓柄。
日头偏西,光影拉长。
林区外围已在眼前。
忽有鸟群惊飞,自右侧林中腾起。
她抬手止住身后人,静听动静。
林内寂静,唯有叶响。
无兽奔声,无人语。
她眯眼望去,林隙深处似有一道灰影闪过。
定睛再看,已不见踪迹。
“绕过去。”
“走外沿,别进密处。”
队伍依令转向,沿林边前行。
脚下碎石增多,行走缓慢。
她不时回头确认人数。
四人俱在,无人掉队。
行至一处断崖边缘,风势骤强。
她抬手挡风,看见下方沟壑中有篝火残迹。
灰烬未冷,烟痕尚存。
附近散落几枚铜钉,样式陈旧。
她弯腰拾起一枚,放入袖袋。
未多言,只加快脚步。
天色渐沉,狩猎时限将至。
前方出现三岔路口,一条通向营地,两条深入林地。
传令号角响起,召集各队返程。
她转身面向队员。
“原路返回。”
“夜里山路难行。”
话音未落,左侧林道传来马蹄声。
轻而急,由远及近。
她立刻抬手,示意隐蔽。
众人牵马退入灌木丛。
蹄声临近,一名灰衣骑士疾驰而过。
帽檐压低,面容不清。
他手中握着一卷布帛,边角染血。
速度极快,转瞬消失于另一条岔路。
云倾凰未动。
直到蹄声彻底远去,才挥手命众人出林。
“记住刚才那人。”
“莫提今日所见。”
队伍沉默点头。
夜风穿过林梢,发出低鸣。
她最后望了一眼那条通往密林深处的小径。
枯叶覆盖地面,看不出脚印。
返程路上,无人说话。
马蹄踏在硬土上,节奏整齐。
回到主围场边缘时,灯火已亮。
校阅台上人影往来,宴席将开。
她下马,将缰绳交予侍从。
袖中铜钉冰凉,贴着皮肤。
阿菱低声问是否要报知方才所遇。
她摇头。
“现在说,只会引来麻烦。”
不远处,苏挽月正被人簇拥着走入宴棚。
发间珠钗闪亮,笑容温婉。
云倾凰转身,朝许府马车走去。
靴底沾着东麓的泥,沉重而真实。
车帘掀开前,她停下。
从袖中取出那张折叠纸条,看了一眼。
墨字简短:
“东市茶棚,寅时闭门。”
她将纸条塞入灯芯,点燃。
火苗吞没字迹,化作灰烬飘散。
然后登车。
车内干净,座椅铺着新垫。
她坐定,双手交叠膝上。
窗外喧闹渐远,车轮滚动起来。
马车驶离围场大门时,她忽然开口。
“明日若再分队。”
“还去东麓。”
阿菱应声记下。
车内重归安静。
她闭眼假寐,耳边是车轴转动的吱呀声。
手指无意识摩挲袖口暗缝。
那里藏着一枚生锈箭镞。
是从秦岳手中接过的第一件信物。
风从窗缝钻入,吹动鬓发。
她没有抬手拨开。
马车拐过坊口,灯光稀疏。
宁王府的方向,在另一条街尽头。
她未曾回头。
也未提起那个名字。
车轮碾过一块碎石,颠了一下。
她睁开眼,正对前方黑暗长街。
夜猎未始。
真正的猎手,从不在白天亮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