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和依萍一前一后地下来,两人都像是没睡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他们隔着一个座位坐下,谁也没有看谁,全程零交流。
明楼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他却一口没喝,只是拿着刀叉,机械地切割着盘子里的煎蛋。
他心里乱成一团。
昨晚,他想了一夜,还是没想出该怎么跟依萍开口。
直接去挑明他知道了信的事?
他怕会刺伤她本就敏感的自尊心。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肯定不希望自己最脆弱的一面被他看到。
可如果不挑明,就任由这个误会发酵下去?
他更做不到。他受不了她用那种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看他。
明楼第一次发现,原来处理感情问题,比策划一场刺杀行动要难得多。在战场上,他可以精准地计算每一步,预判对手的所有反应。可是在依萍面前,他所有的计谋和算计,都失了效。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对面的依萍,也同样食不下咽。
她低着头,小口地喝着碗里的粥,味同嚼蜡。她能感觉到明楼投过来的视线,沉重、复杂,让她坐立难安。
她不知道他昨晚为什么会站在她门口那么久,最后又一言不发地离开。
他是在生气?还是在思考?
她猜不透。
这种未知的、悬在半空的感觉,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咳咳。”
明镜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你们两个,是打算把这早饭吃到中午去吗?”她放下筷子,没好气地看着明楼,“明楼,你今天不去上班了?”
“去。”明楼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我吃好了。”
他站起身,看都没看依萍一眼,对明诚说:“阿诚,备车。”
“是,大哥。”明诚如蒙大赦,赶紧站了起来。这顿饭吃得他消化不良,大哥和大嫂这冷战的威力,实在是太强了。
“我也吃好了。”依萍也放下勺子,站了起来,“大姐,我先上楼了。”
她说完,也转身就走,和明楼擦肩而过时,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结了冰。
“哎,你们……”明镜看着一东一西的两个背影,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叫什么事啊!
车上,明诚一边开车,一边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里观察着明楼的脸色。
从上车开始,明楼就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窗外,脸色阴沉得可怕。
“大哥。”明诚还是没忍住,开了口,“您跟大嫂……还好吧?”
明楼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了。
车厢里很快弥漫开一股烟草的味道。
“大哥,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明诚硬着头皮劝道,“大嫂性子烈,您多让着她点就是了。她毕竟是为了明台才受的伤,又为了转移日本人的视线,又承受了一次刺杀,您……”
“跟那件事没关系。”明楼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是我的问题。”
明诚愣住了。
他从没听过他大哥用这种口气说话。承认自己有问题,这可不像明楼的风格。
“大哥,到底怎么了?”明诚追问。
明楼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她家里来信了。”
“香港那边?”明诚立刻反应过来,“因为报纸上那件事?”
“嗯。”
明诚瞬间明白了。
难怪。
“那……大嫂她家里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何止是误会。”明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在她父亲眼里,她现在就是个攀附权贵的汉奸。”
明诚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话可太重了。
对依萍那种骨子里骄傲的人来说,这简直是诛心之言。
“所以大嫂才会……”
“她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然后把我推开。”明楼掐灭了烟头,眼神变得深沉,“她想一个人扛下所有,跟我撇清关系,撇清所有‘不必要的情感牵扯’。”
明诚沉默了。
他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大哥会说“是我的问题”。
把依萍拉进这个计划,是大哥的决定。让她以“明夫人”的身份示人,也是大哥的安排。即便依萍是愿意的,但所有的苦果,压在她的身上还是太过于沉重。
“大哥,那现在怎么办?”明死问道,“要不要……我想办法联系一下香港那边,解释一下?”
“不行。”明楼立刻否决,“任何多余的联系,都可能暴露我们。更何况,这种事,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