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将她塞进副驾,自己跃上车座时带倒了脚边的扳手,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桥面上格外刺耳。
钥匙插进锁孔的手还在抖,引擎咆哮着启动,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三道黑色弧线,橡胶燃烧的焦糊味混着江风扑面而来,跑车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系好安全带!” 林挽吼道,眼角的余光瞥见后视镜里沈律的车正碾过碎石追上来,远光灯刺破雾气,在她后颈投下两道惨白的光。
她来之前明明给苏砚发了定位,说好一个小时没联系就报警,现在都过去两个小时了,警笛声连影子都没有 —— 难道苏砚也被沈律的人控制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郑允恩的喊声打断。
“他怎么追得这么快?” 郑允恩咬着牙扣上安全带,掌心的血浸透了安全带的织带,在黑色布料上晕开蛛网般的红痕。
她看着沈律的车越来越近,车轮卷起的碎石子打在跑车尾部,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林挽猛打方向盘避开路边半米高的护栏,码表指针已经冲破一百八十码,方向盘在手里抖得像触电:“在首尔的时候,是他教我玩赛车的。”
当年他在赛道边说 “学会这个,以后没人能追上你” 时,眼里的光比赛道灯还亮,没想到如今竟成了她逃跑的依仗。
两辆车在国道上展开疯狂追逐,沈律的车像条疯狗紧咬不放,远光灯刺得林挽眼睛发酸,视网膜上浮现出重影。
她猛地一打方向盘,跑车贴着沈律的车身滑过,后视镜里映出沈律狰狞的脸 —— 他死死攥着方向盘,指关节泛白,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显然没料到自己亲手教的技巧,会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前面是市区!” 郑允恩突然喊道,远处的路灯连成一片昏黄的光海,像块被打翻的调色盘。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引擎声从后方传来,三辆越野车疾驰而至,车头上的探照灯刺破黑暗,苏砚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挽挽!我们来了!”
林挽心头一震,后视镜里,苏砚、江璃、陈子禾和顾夏阳正驾驶着越野车追上来,车身上还沾着沿途的泥点,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林挽咬着牙往大桥的方向冲,只要冲过那座桥,就能和他们汇合。
可就在这时,熟悉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的路灯开始扭曲、模糊,郑允恩焦急的脸变成了三个重影。
她拼命睁大眼睛,却只能看到前方一片混沌的光斑,额头的冷汗滴在仪表盘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挽挽,你怎么了?” 郑允恩抓住她的胳膊,才发现她的指尖正在剧烈颤抖,像是在弹钢琴般无意识地抽搐。
一道刺眼的红光穿透雾气 —— 是对面驶来的卡车。
林挽下意识地猛踩刹车,跑车在路面上划出十米长的弧线,轮胎摩擦地面的青烟裹着橡胶味扑面而来。
沈律根本没料到她会突然刹车,他的车直直撞了上来,巨大的冲击力让两辆车像被抛起的玩具,前挡风玻璃同时碎裂,玻璃碴子像暴雨般砸在林挽脸上。
“哐当 ——”
两辆车先后冲破大桥的护栏,钢筋断裂的脆响混着金属扭曲的哀嚎,朝着下方五十米的江水坠去。
郑允恩只觉得天旋地转,安全带勒得她肋骨生疼,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从副驾甩了出去,重重摔在柏油路上时,她听到自己锁骨断裂的轻响。
她挣扎着抬头,颈椎传来钻心的疼,却眼睁睁看着两辆车坠入江中,激起三层楼高的水花。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只手猛地从坠落的车里伸出来,死死抓住了桥边缘的钢筋 —— 是林挽!她的指甲缝里嵌进了铁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五根快要折断的玉簪。
“林挽!” 郑允恩的喊声被风声撕碎,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朝着桥边跑去,膝盖在地面上磨出两道血痕,“挽挽,抓住!千万别松手!”
苏砚四人也赶到了桥边,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都惊呆了。“快!拿工具!”
苏砚反应最快,大喊着从车上取下备用的绳索和撬棍,江璃、陈子禾和顾夏阳也立刻行动起来,跟着苏砚冲向桥边。
林挽的手指紧紧抠着桥边缘粗糙的水泥,指腹被磨得血肉模糊,车身还在她下方两米处晃动,铁链般的安全带缠着她的脚踝,随时可能将她拖入江中。
冰冷的江水溅在她的脸上,让她清醒了几分,她看着桥上跑来的众人,虚弱地喊道:“苏砚…… 我好像…… 抓不住了……”
沈律的车在江水中不断下沉,他在车里疯狂地挣扎,拳头砸在车窗上发出闷响,却怎么也打不开变形的车门。
绝望的喊叫声在江面上回荡,很快便被江水吞没,只留下一串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