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判官
    三人快马回城,直奔酒楼。时近黄昏,大堂内烛火通明,人声鼎沸。

    啃下一块酱汁浓稠的灌大骨,陆学盈心满意足地松了松束得太紧的护腰和抱肚。

    果然,唯有美食可以忘忧啊。

    辛六郎更是吃得热火朝天,左手一个灌浆馒头,右手一筷扣肉,腮帮鼓鼓囊囊。

    李以诺默默给两人杯中续上温好的酒,笑道:“二位吃相,倒是有得一拼。”

    陆学盈往辛六郎那边轻轻一瞥,哼了一声说:“油头粉面的书生,本官才不跟他比。”

    “陆大人说的是。”辛六郎咽下口中食物,又抿了一口酒,“大人这样好的人品样貌,应该和李将军相衬才是。”

    “你!”陆学盈瞪了他一眼,又笑着对李以诺说,“别理他,他瞎说的。”

    李以诺不语,只是拿起汤勺,给陆学盈盛了一碗鱼羹,放在她手边。

    “今日这一趟果然大开眼界。”陆学盈顺势转移话题,“想不到烧理山中,竟藏着那样一个伶猴谷。”

    “确是罕见。”李以诺接话,“且妖灵各族之间似乎族规森严,秩序井然,少有逾矩,并非传闻中那般凶恶无道。”

    “正是。”陆学盈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我在想,那伶猴妖杀人,定与其生平经历有莫大关联。四名死者,皆是男子,更是父亲。”

    “陆大人这话,倒是提醒我了。”辛六郎忽然抬头,啪地一声放下筷子,“死的这几人,都是那些得了父亲之名,却行毁家之实的货色。”

    陆学盈一怔:“如此便能说得通了。凶手选择目标,是为了惩处失职之父。”

    “看来这妖,是把自己当判官了。”李以诺颔首附和。

    “难办的是,不知道他今身在何处。”陆学盈放下碗,托着腮,目光无意识地飘向朝辛六郎的方向。

    一桌子热气蒸得她颊边微红。

    辛六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便轻咳几声,抬头问道:“李将军,稍后是回府还是返营?”

    “回营。”李以诺答,“明日须赴贺南防线巡查半,为期半月,需提前做些准备。”

    “啊?”陆学盈一惊,“你怎么不早说?明日要出远门,今天还跟我们到处奔波,累坏了吧?”

    “无妨。”李以诺静静凝视着她,又低头轻声道,“能陪着你……们一同查案,并不觉累。”

    陆学盈心口一跳,不知如何回答。

    “既如此,在下先去结账。”辛六郎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从怀中摸出荷包。

    陆学盈暗骂这狐狸脚底抹油,忙对李以诺说道:“那……你也早些回去歇息。”说罢,她整理好衣服起身往外走,三人相继走出酒楼。

    回去的路上,陆学盈牵着马缓步消食。一路风凉,耳畔久久不散的热气也终于退去。

    她仰头,望见天际一轮将满的月,眼眸深处划过一丝淡淡的阴影。

    明月流光,照得城中一砖一石如在水中。

    按照今日所查,凶手已经明确指向那只被逐的伶猴妖。只是若想找到此妖,必先盘出其作案动机。

    李贵因债卖子,赵旺逼子为盗,王秀才生而不养,张鸿拳脚交加。

    而这四家的儿女,偏偏是自幼相识。

    那只伶猴妖,与这几个孩子只见,恐怕关系匪浅。

    ***

    翌日清晨,陆学盈早早到了衙门。从林大哥那儿讨了个刚烙好的清油饼,边走边咬。推开书房的门,却见辛六郎已经到了,正窝在椅子上打瞌睡。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三两口咽下饼,诧异道,“怎么来得这么早?客舍把你赶出来了?”

    “陆大人……”辛六郎揉了揉眼睛,懒洋洋道,“我一心惦念案情,夙兴夜寐,大人却连油饼也不舍得多带一个。”

    “少贫嘴。”陆学盈到桌前坐下,神情一肃,“那伶猴妖必定与四家子女有牵扯,六年前他刚出谷便犯下此案,落脚之处定在承州,需细查那年迁入城中的外来户。”

    “在下也是此意。“他眼中倦意退去,起身步近,“先前探访四户人家时,总觉左近有极淡的妖灵气味萦绕,便疑心凶手或许就藏在附近。昨夜翻查了六年前的户籍册,查找迁户承州,且住在那片巷道的人。”

    “可有发现?”陆学盈语气缓和,没想到辛六郎居然如此细致。

    “初有四人可疑。”辛六郎走到茶案前,提起茶壶斟了两杯,“但依大人刚才所言,凶手动机与孩童有关,便可排除其余三人。”

    “六年前,有一姓段名勋的男子,在那片巷角处开了间杂货铺,他端起茶杯走向陆学,“专卖些孩童喜爱的糖果、花生、玩具之类的小玩意。”

    “你认为是他?”陆学盈接过茶杯,轻轻吹着热气。

    “必然是他。”辛六郎言辞笃定。

    ***

    夜幕垂落,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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