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灭灯了!”辛六郎低声喊道。
“嘘,小点声!”陆学盈掐了他一把,“走。”
二人悄悄潜入段勋院中,摸到货库门外,小心翼翼地开了门。
陆学盈取出随身的火折子,吹亮一点微光,货库内登时明亮了不少。
“这伶猴妖的气味如此明显。”辛六郎痛心疾首,“先前居然没有深究。”
“现在不是检讨的时候,仔细找。”陆学盈举着火折子,仔细检视架上的杂物。瓶瓶罐罐堆放得杂乱,却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这货库好像什么都没有。”
“大人莫急。”辛六郎四处嗅闻,“此处戾气最重,定有痕迹。”
货架无果,陆学盈弯下腰,将火光贴近地面细探。
“你看这里。”陆学盈用肘轻碰辛六郎,示意地面。一块乌棕的方形木板,正嵌在地上。
辛六郎蹲下身子,用力将木板一掀。一阵刺鼻的血污气味直冲上来,木板赫然通着一座地窖。
二人以袖掩鼻,沿着地窖架好的木梯慢慢下探。
窖内仅有一斗室,壁上油灯昏暗,靠墙放着一个木箱子。
陆学盈上前,将木箱打开。
箱内别无他物,仅有四件血衣,布料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
“你们来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嗓音。
陆学盈心里一紧,转身之际已拔刀出鞘。辛六郎却比她更快一步,转身按住陆学盈握刀的手腕。触指滚烫。
“大人且慢。”他望着立于木梯前的男子,“他没有杀气。”
陆学盈缓缓垂下手,这才看清来人。年纪不过二十岁出头,面容清瘦,神情漠然。
“从十数日前,这位公子出现,我便知道,瞒不住了。”段勋道,“我跟你们回去。”
***
承州府衙班房。
陆学盈坐在长桌前,面前摊开那本原案的笔录册。她将册子揭开,目光又落在“陆家齐”三个已有些模糊的字上。
“大人,可以开始了。”坐在身侧的杜班头悄声提醒。
辛六郎坐在另一侧,静静地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敛容望向地上跪着的段勋。
他身戴镣铐,眉目低垂,一言不发,似乎在静静等着陆学盈问话。
“犯人段勋,将你犯案的事实从实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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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高音量,声音冷静威严。
他抬起头,眼神中似有无尽的落寞冷寂。
段勋交代的,与陆学盈的推测相差无几。自小遭父亲遗弃,背着败类后代的骂名,在伶猴谷中受尽欺凌与白眼,最终决然而去,来到承州,开了间杂货铺,专贩孩童小食和玩具,生意倒也不差。手头没有钱的孩子来,他也时常会赏他们些糖果吃。那四家的孩子,便也常在店内流连,讨些吃的玩的。
安置下来不过数月,四名孩童的惨事已经传到段勋耳中,看着他们干枯无助的脸,听着他们夜里的哭声,他心头恨意渐长,起了杀心。于是,他趁夜出手,化为原形,以利齿咬断四人脖颈,将尸身埋于后山,尸首高挂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