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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而没考虑这么多。
深究根本原因,她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希望子煜能早点从六年前那段感情里走出来。她是母亲,怎么会看不出儿子还困在过去?人都说,要忘记一段旧事,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
她的儿子从来都是优秀的。年纪轻轻已是大学教授,学术能力出众,品性、待人、才华哪点儿比别人差。家里那边,也有很多女孩子都想认识他,可子煜根本不给机会。
再说了,苏真真和子煜不仅仅是同事,两人,学历、专业乃至眼界都相当。所以她才这么上心的想撮合两人。
“此外,”
靳子煜的声音再度响起:“学历、专业一样、能沟通,这些是同事、是朋友的基础,不是爱情的前提。”
江雪这下彻底哑言。
真要论起来,她的确说不过这些知识分子。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那早已过世的丈夫,他是高中生物老师。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像上下级,她发布命令,他去实施,他们之间很少吵起来,除非是他所认为的正确的事。
比如,在子煜小学一年级时,她看周围孩子都在上兴趣班,生怕落下也要报名,丈夫却说孩子手腕还没长好,过早练乐器伤手腕,不如带他去河边看鱼、去野地里认植物;又比如说子煜感冒该不该立刻吃抗生素,该不该因为同学在补奥数他们也补……桩桩件件,丈夫总是用各种道理拦着她、让她“别总看别人”、“再想想”。
江雪定定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般,一动不动。靳子煜发觉她瞳眸中的光有些许涣散,像是透过他的眼睛再看其他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了,恐怕伤了母亲的心。可今天若不说清楚,往后只怕还会有张真真、李真真……他的感情,不该由“谁更合适”、“谁不介意”来决定。
该是由——他自己的心。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将还想说得话吞了回去,捏了捏手指。
——
另一边,孟秦书拐出楼梯间,她沿着门诊大厅往前走,在重重人影中穿梭,两个耳朵里充斥着顾远的声音。
他对她的厌恶,毫不掩饰:
“孟秦书,你当年做的事,说难听点就是玩弄感情。你现在还回来找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对靳子煜的心疼,对她充满愤懑:
“没有他的两个室友,要不是子煜命大,他那时候就死在湖里了!”
他对她的警告驱赶:
“他现在好不容易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孟秦书你但凡还有点良心,离他远点,别再招惹她了!”
也许是口罩太闷,她忽然喘不上气。极度的缺氧感扼住胸口,闷得发胀、发痛,她整个人犹如被抛在岸上濒死的鱼,只能徒劳地张合唇齿,抢夺零零碎碎的空气。
可每一次呼吸都像咽下碎玻璃,从喉咙一路碾到肺底,火辣辣地疼。
胃部也在这时候抽搐起来,一阵紧过一阵的钝痛持续捶打着她,连眼眶都被牵扯,痛得她想大哭一场。
孟秦书抬起右手,握成拳死死抵住胃部,迟钝地转动脖颈。视野里各种黑的红的白的人影,晃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模糊……
不知怎的,那些人影忽然都停了下来。
顾远边接电话边穿过人声熙熙攘攘的大厅,结束通话,他顺带抬腕看了眼时间——11点50分。他皱了皱眉心,食堂这个点怕是快收餐了。
他烦躁地垂下手,刚才把孟秦书骂了一通,这会儿脑子就像打翻的浆糊,乱糟糟晕沉沉,心里一样憋闷不爽利。
说实在的话,他还从没那样骂过一个女人,实在是孟秦书当年做的事太狠、太伤人。
哎?食堂往哪边走来着?
顾远发觉自己走错了方向,停下脚步扫视四周,目光却被斜前方簇拥的一小群人吸引了过去。
从人群缝隙间看去,那个弓着背,摇摇晃动的身影……怎么那么像孟秦书?
顾远心头莫名一跳,视线刚聚焦——那身影便软软地跌了下去。
紧接着——
“啊!”
“天哪!”
几声惊叫接连响起,人群骤然骚动起来。
“有人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