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垂着头,声音清晰却带着请罪的意味:“臣女有罪,深夜惊扰殿下。方才,有不明身份之人,通过角门小厮,将此物转交给臣女。”
她将福安所述经过,以及那洒金笺上的内容,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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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没有半分添减,也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辩解。
暖阁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萧衍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婉。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寝衣,外面只匆匆罩了件斗篷,乌发如云,更衬得脖颈纤细脆弱。
此刻低眉顺眼的样子,与白日书房里那个在他怀中微微颤抖却笔锋渐稳的女子,判若两人。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他倒是会挑时候。”
这句点评,既指二皇子挑夜间送礼,也可能暗指其选择在他与林婉关系微妙的当口出手,意味深长。
稍顿,他才道:“东西呢?”
林婉将地上的青布包裹往前推了推。
长安立刻上前,将包裹拿起,解开,把里面的紫檀木书函和那张洒金笺,恭敬地呈到萧衍面前的紫檀木案几上。
萧衍的目光先落在洒金笺那龙飞凤舞的字迹上——“锐,手书”。
他指尖在那个“锐”字上轻轻点了一下,眸色深沉难辨。
然后,他拿起那本《山河舆志注疏》,随手翻了几页。
书页泛黄,墨香犹存,确是难得的孤本。
“《山河舆志注疏》……”他合上书,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每一下都仿佛敲在林婉的心上,“林老太爷当年,确实寻访此书多年未果。”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到林婉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穿透力:“二弟倒是费心了。投其所好,正中要害。”
他语气平淡,却让林婉脊背发凉。
“臣女不敢!”林婉将头垂得更低,“此物于臣女而言,如同烙铁,不敢留存,更不敢隐瞒殿下。故即刻前来,请殿下圣裁。”
“不敢留存?”萧衍重复了一句,忽然问,“若孤允许你留下呢?”
林婉心头一震,毫不犹豫地答道:“殿下明鉴!此物虽系臣女祖父所好,但来路不正,心意叵测。臣女若收下,便是默许二殿下逾矩之举,陷自身于不义,更损殿下清誉。臣女虽愚钝,亦知‘瓜田李下’之嫌,万万不敢因一己私念,而忘殿下庇护之恩与自身本分。”
她这番话,说得恳切而坚决,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同时也明确地站在了萧衍这一边。
萧衍看着她,少女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身形单薄,背脊却挺得笔直,一副恭顺臣服,却又透着孤韧的模样。
他忽然想起今日在书房,她在他怀中那片刻的僵硬与颤抖,以及她身上那缕若有若无的、不同于熏香的干净气息。
“起来吧。”他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一丝,“地上凉。”
“谢殿下。”林婉这才依言起身,垂首立在一旁,依旧不敢看他。
萧衍拿起那张洒金笺,目光在上面的“知音”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