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010
终前,还曾遗憾未能亲见此书,考证其中几处关于江南水系的论述。

    二皇子此举,不可谓不用心。

    他精准地抓住了她的软肋,投其所好,送的不仅是书,更是对她过往的了解与一份看似体贴的“关怀”。

    “小姐,这……”立秋也看清了笺上的字,脸色顿时白了,“二殿下他……他怎能私下给小姐送东西?这若是传出去……”

    奶娘更是急得跺脚:“祸事!这是天大的祸事啊!二殿下这是要把姑娘往火坑里推!若是让太子殿下知道,可如何是好!”

    林婉握着那冰冷的洒金笺,指尖微微颤抖。

    胸腔里仿佛有冰与火在交织冲撞。

    一方面,是得到祖父遗愿之物的激动与感怀;另一方面,是清醒地意识到这份“礼物”背后潜藏的巨大风险。

    收下,便是默认与二皇子有私相授受之嫌,之前所有的谨慎藏拙都将付诸东流,更会彻底激怒萧衍。

    不收,便是公然拂了二皇子的面子,得罪一位实权皇子,同样后患无穷。

    萧锐这一手,当真毒辣,将她置于了两难的境地。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念头:二皇子为何选在此时?

    是为了报复宫宴上她“不识抬举”?

    还是想在年节期间,太子事务繁忙时,借此在太子心中埋下一根刺?

    或者,他单纯就是想看她如何应对,将这潭水搅得更浑?

    无论哪种,她都不能让他得逞。

    “立秋,”林婉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却带着一丝决绝,“将这书函和洒金笺原样包好。”

    “小姐,您这是要……”立秋不解。

    “我们现在就去求见太子殿下。”林婉站起身,目光清明而坚定,“将此事,原原本本,禀告殿下。”

    “现在?”奶娘惊呼,“婉姐儿,这深更半夜……”

    “正是要现在。”林婉打断她,唇边泛起一丝冷意,“二殿下的人既能将东西送进来,焉知殿下此刻是否已然知晓?若等他来问,我们便失了先机,百口莫辩。唯有立刻、主动地将这‘烫手山芋’交到殿下手中,才能化被动为主动,表明我的立场,也……或许能探一探殿下的真实态度。”

    她要知道,萧衍对此事会作何反应。

    是勃然大怒,质疑她的品行?

    还是……会相信她的坦诚?

    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路。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拢了拢鬓发,将那用青布重新包裹好的书函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的不是一本古籍,而是一块能将她打入深渊,也可能为她赢得一线生机的试金石。

    “走吧。”

    主仆三人踏出静心苑,朝着太子寝殿的方向走去。

    夜色浓重,寒风刺骨,林婉的心却异常冷静。

    她知道,从她踏出这一步开始,与萧衍之间那层微妙而脆弱的平衡,或许将被彻底打破。

    夜色已深,太子寝殿“承恩殿”外灯火通明,守卫森严。

    林婉主仆三人的到来,让值守的侍卫统领有些意外。

    看清是林婉后,他不敢怠慢,却也为难地躬身:“林小姐,时辰已晚,殿下或许已经安歇,您看……”

    “有劳通传,”林婉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清晰而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静心苑林婉,有要事需即刻禀报殿下,关乎……二殿下。”

    “二殿下”三个字,让侍卫统领神色一凛,不敢再多问,立刻转身入内禀报。

    不过片刻,长安便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恭敬:“林姑娘,殿下请您进去。”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林婉怀中抱着的青布包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林婉深吸一口气,将怀中的包裹抱得更紧了些,对奶娘和立秋低声道:“你们在此等候。”

    随即,她跟在长安身后,步入了这座象征着东宫权力核心的殿宇。

    承恩殿内温暖如春,地龙烧得极旺,与外面的凛冽仿佛是兩個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厚重而威仪。

    萧衍并未在寝殿,而是在西侧的暖阁内。

    他穿着一身玄色暗纹常服,未束冠,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住,正临窗而立,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玉佩。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烛光下,他的面容比白日少了几分凌厉,却更添深邃。

    目光落在林婉身上,平静无波,仿佛对她的深夜到访并不意外。

    “臣女林婉,叩见殿下。”林婉屈膝行礼,将怀中的青布包裹轻轻放在脚边。

    “起来。”萧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踱步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那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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