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停留一瞬,随即指尖一松,任由其飘落进一旁的炭盆里。
他眼角的余光,却落在林婉脸上。
跳跃的火舌瞬间将笺纸吞没,化为一小簇灰烬。
见她只是垂眸静立,并无丝毫惋惜不舍,他眼底最后一丝冷意才缓缓化开。
“二弟这份‘心意’,孤替你回了。”他淡淡道,语气不容置疑,“此书,孤会替你收着。至于今日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林婉身上,“你做得很好。”
这简单的四个字,让林婉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几乎有种虚脱之感。她赌对了。
“臣女分内之事。”她低声应道。
萧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林婉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荚气息,混着淡淡的墨香。
他伸出手,并非朝向她的脸颊或手臂,而是轻轻拂过她斗篷领口沾染的一点从外面带来的、几乎看不见的尘屑。
动作与他那日拂去梅蕊时如出一辙,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却又充满了掌控的意味。
“记住,”他的声音低沉,响在她的头顶,“在这东宫,你能依靠的,只有孤。无论是金银玉帛,还是古籍孤本,但凡你所需,孤自会给你。外人之物,再好,也是祸端。”
他的指尖最终停留在她斗篷的系带上,轻轻一勾,仿佛在确认系得是否牢固,随即收回。
“回去歇着吧。”他转身,不再看她,“今日之事,不会再有第三人知晓。”
“臣女告退。”林婉深深一福,压下心头那奇异翻涌的情绪,转身退出暖阁。
直到走出承恩殿,被寒冷的夜风一吹,林婉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她慢慢抬头望向东宫沉寂的夜空,檐角悬挂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明明灭灭、晃动不安的光影。
林婉抱紧了自己,方才被他指尖无意拂过的领口肌肤,仿佛还残留着一丝灼人的温度。
一阵更强的冷风卷着雪屑扑面而来,呛得她低低咳嗽了一声,她将脸更深地埋进风毛里,试图汲取一点暖意。
东宫的夜,似乎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