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以界望向我,眼神浓醇如红酒。
他似乎是真的微醺了。
“江小姐,请原谅我的冒昧,但……”他摇头轻笑,像是自嘲,“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像个小伙子一样冲动。”
从哪儿背的台词,尴尬得我牙都咬不动豆腐了。
“我想问问,你现在的情感状态是……”
我真想回答已婚。
但仔细思量一会儿,虞以界或许我还招惹得起,严承桉却是个不可踏错的雷池。
误判已经发生过一次,可不能再犯第二次了。
我礼貌微笑:“不方便透露。”
虞以界似乎很敏锐一般,眼神一亮:“单身?”
猜错了。
若是否认,我毫不怀疑他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过……我早有准备。
我轻皱起眉,摇摇头:“有未婚夫,在部队里。”
“哦——”他恍然长叹,“异地吗?很辛苦吧?”
我照着早就编好的套话背诵:“还好,我们是高中同学,感情很好,预计年底就结婚了。”
说完这话,我不由生出一丝得意。
哼,看这虞以界还能说些什么,破坏我那不存在的婚姻,可是犯法的哦。
他坐在对面,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骤然,虞以界收回笑脸,换了神色。
真正敏锐的目光犹如刀刃般向我袭来,好似轻而易举便能穿透我的谎言。
“可是我听说,严总有位新婚妻子。”
他死死盯住,好似咬中猎物的虎豹。
“姓江。”
我心下闪过慌乱,只能竭力忍住下意识的表情,勾起个平和微笑。
仿佛气定神闲一般:“姓江的女子不少。”
虞以界说:“我以为江小姐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近乎明说了,堵着叫我回答不可。
“虞总是说我便是严总的新婚妻子?”我反问道,“可若真是有了确凿证据,虞总去同严总当面对质就是,何必从我这儿下手?”
“难道虞总也不过是听了些风言风语,却又惧于桉颂,只敢来找一个小员工开刀?”
虞以界一笑:“江小姐多虑了。”
我也学了他的咄咄逼人:“若虞总有证据,不妨拿出来瞧瞧。否则——”
“我还要说,虞总向来爱诱骗合作公司的年轻女员工,发展男女关系。”我抿下一口果汁,下巴微抬,“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虞以界似乎是没料到我牙关咬得紧,顿时干笑了几声,举起酒杯:“说笑罢了。”
我回复:“一样。”
扯出话题后,我提回工作上。
虞以界继续交代了十来分钟,话锋一转又说起些语焉不详的话,直到我食不下咽,宣布用餐结束。
“据说严总同妻子关系不好,”他摇晃杯中酒液,“才新婚就连跑几场差旅——若是江小姐的丈夫如此,该怎么想?”
看来他还没放弃给我挖坑设陷。
我起身:“得遇上了才知道。”
这班一直加到晚上八点,虞以界还说着天黑了女人独自回去不方便,非要送上一程。
我咬紧后槽牙微笑:“不必了吧。”
虞以界已经把车门打开:“没事,顺路。”
我一时隐约懂了严承桉的意思,所谓虞以界的前科……
但碍于合作还没结束,又不好闹得太僵,我只好点点头坐上副驾驶。
虞以界问:“江小姐住在哪儿?”
我一愣,总不能把严承桉的住宅地址报给他吧。
只好把独居租房的地址报了出去,眼睁睁看虞以界调转方向,往家里越来越远。
虞以界还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我时不时应一句,忽然听手机震动,没仔细看就接了。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哑得像在砂纸上打磨过,还有丝有气无力:“谈得还顺利吗?”
怎么是严承桉?
我在后视镜里看了看虞以界的脸,他似乎有所察觉,偏了个眼神过来对我笑。
我勾勾嘴角,立即把手机的听筒也捂住了:“还好,都顺利,他正送我回去。”
想到之前的约定,我补上一句:“是回我家。”
严承桉顿了顿:“你在他车上?”
“嗯。”
电话里传来长长呼吸声。
“注意安全,别忘了我说的话。”
说完,严承桉挂断电话前还重重咳嗽了两声。
好像平稳地说出那些话,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他病得那么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