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路。
她到京已有四月,这期间并未听过在职的京兆府府尹有什么丑闻,他却突然丢了官职。
还在大殿上,当着百官的面,被掌嘴到晕厥。
期间没有任何一位官员为他说情,也无一人就皇帝的暴力行为进谏,文武百官皆是低垂着头安静如鸡。
看见礼朝这位年轻的陛下,是个十足的独裁家。
但于宋知言而言,她对这位陛下只有感激。若没有她,自己应该会走上老师女扮男装、欺君的老路。
李清筠陛下上任推科举新政。
凡礼朝境内子民,三代以内无作奸犯科、无牢狱之刑者,无论男女,无论所事行当,均可入科举为官。
六年间,加设四场会试、殿试。登科为官者,士农工商皆有。
甚至贱籍也可通过科举得到白衣身,入朝为官。
但奇怪的是,六年了,仅有自己一个女子走到了会试,最后进了殿试。
单从学识层面而言,有老师许青珠玉在前。
何况礼朝这么大,光是京城就该有数不清的才女,为什么近年来却无人入朝为官?
难不成大家都不想升官发财,留名史书?别说笑了,像她宋知言一样想有权有势的女子应该数不胜数才对。
况且,眼下的局面也不会是推行这项政策的新帝想看的。
科场的水,比宋知言想象的还要深。里面淹死的人,不知道如今又有多少。
她,应该是侥幸浮出水面的一个。
可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正想着,红墙黄瓦白地砖的视野里出现一大片蓝。
“不可能!!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十几个深蓝色贡生服的考生被銮仪卫压着丢出皇城门。
姚钰就在其中,曾经的那份真金白银养出来的贵气模样荡然无存,他满身是被拖拽的泥泞。
很狼狈,狰狞的面孔像是恶鬼转世。
“我是会员!会试第一名!也是徽州府乡试第一名!童生试也次次第一!我的殿试成绩怎么可能作废!我要找陛下!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陛下!陛下—噗!”
守城的禁军一脚把人踢飞,其他嚷嚷的人迅速闭嘴,“皇城门口岂容你大声喧哗!陛下又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尔等速速离开,不得在此停留!不然—”禁军守卫腰间蹭亮的长刀出鞘。
宋知言远远瞧着,觉得那一定比她家的杀猪刀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