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叶橙
    “天呐!你去看殿试放榜了吗?你一定想不到今年的状元是谁!”

    挑着竹扁的走贩走近摊位,叫了碗馄饨,放下肩上的担子,提起桌上搪瓷碗猛灌一口水。

    旁边木桌上吃早饭的大婶背着灰布包裹,扯着嗓子应他:“宋知言!我知道!一个十几岁的女娃娃!”

    “你从哪知道的?我可是第一批从长安街那边回来的,你也认字儿?”

    他看着衣衫粗糙,是指头巾梳得整齐的夫人压低了眼皮打量。

    大娘手里搅和馄饨的勺子一顿,喉咙里的声带火辣辣地,“用耳朵听到的啊!比你快、不卖关子的人多了去!”

    那男的见她说话呛得很,本想和她攀扯几句,又想起来还是女状元的消息更引人注目,啧了声懒得和这莫名其妙的婆娘计较。

    “欸,你们说这女状元当真是自己考的?我三叔家的二舅姥爷家的亲戚儿子今年也进了殿试。”

    “怎么?莫不是这其中还有不可告人的内情?快说快说!”

    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都等着他继续说,他这心里感觉亮堂舒服极了。

    “考试时间都还没过半,这女状元就交了卷。晌午的日头都没赶到正中央,皇帝就封了她状元!你说这有没有内情。”

    他一副大家懂得都懂的眼神,众人心里也起了些心思。唯有吃混沌的大娘翻了个白眼,那日殿试下雨,哪儿来的日头。

    “你的意思是皇帝收了她贿赂?”

    “怎么可能!皇上什么没有?咱们平头百姓的贿赂能入皇帝的眼?定然是看上了她!想收进后宫!”

    “蠢!皇帝是女的,怎么可能又看上一个女的!”

    “那怎么回事?难道她是女皇帝流落在外的亲闺女?此等皇家辛秘,我们也能听?”

    那人故作高深,“想岔了,想岔了,你们都想太复杂了。我听说,主要还是因为她和皇帝一样,都是个女的。”

    “什么?!就这么简单?”

    “这女人当官就是不行,你瞧瞧,这也太昏庸了吧。”他们七嘴八舌地惊叹,人堆里闹哄哄地传出些大笑。

    忽而有人听见远处的动静,“嘘嘘,别嚷嚷。长安街的仪仗队来了!”

    锵锵——咚锵!

    虽然近年来京城百姓年年都见新科进士游街的场面,但还是次次都被浩大的声乐感染,心情开朗起来。

    十二面金锣开道,唢呐的嘶鸣高亢入云,笙管笛箫仿佛百鸟朝凤。

    “老天爷!状元是女的!是个女状元!”

    “女状元!快看!真的是位姑娘!”

    呼喊声、赞叹声、鞭炮炸裂声、锣鼓铙钹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成最盛大的市井狂欢。

    茶楼酒楼靠街的窗口挤满了掩面羞涩的姑娘,“天呐,状元郎好生漂亮!!男子也能这般明媚如春阳吗?”

    “你们不知道?状元她是个姑娘家!!”

    “呀!”围观的姑娘齐齐倒抽一口凉气,一双双明眸陡然睁大、盛满了惊艳。街道上视野更好些的包厢里则是安静得厉害,在这热闹里隐匿。

    数不清清的香囊、手帕、茶果、鲜花长了眼似的疯飞进白马上头戴金花乌纱帽的人怀里。

    楼道里卖货的小厮跑得脚不沾地,臂弯里的鲜花是一箩筐一箩筐的没有。

    她们争先恐后地将身边所有能抓到的、象征美好与倾慕的东西,用尽全身力气向白马上的那道和自己相似的身影抛掷而去。

    -

    两日后,京兆府衙门。

    “大人,京城十年内的案件卷宗、户籍人口变动都在这里了。”

    身着青色官服的男人弯身恭谨地站在案桌边,“大人可是要找什么人?我在这京兆府当了十几年的官,这几年的户籍我都翻看了好几遍。”

    “兴许下官能帮上大人一二。”赵炎抬眼瞧了太师椅上绯色官服的人,又速速移开视线。

    新帝上任四年,这四年里京兆府府尹的位置换了近十人。

    京兆府这官衙中八品以上的官员,义庄里更是不知道存了多少。

    他能安然无恙地在治中这个五品职位上待着,靠的自然是一双好眼力。宋知言这人,虽是女子,却不是个好拿捏的。

    昨日琼林宴,身为新科状元的她竟然迟了。

    说是在半路遇见个卖身葬父的姑娘,误了时辰。简直不把宴席上的一众官员皇亲放在眼里。

    更重要的是,陛下竟然没责罚她,甚至半句重话都没说。

    御史台的那群一点就燃的炮仗怕是呈了不少弹劾她的折子上去,今儿竟还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早早到堂前办公。

    “叶橙,一叶知秋,橙黄橘绿。女,年十七。新安徽州府泾川县人士。”

    宋知言进京后安顿后就在寻她,可惜这几个月来一无所获。

    “于平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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