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京师危!崇祯疑袁崇焕
    崇祯二年十一月末的北京城,被战火与严寒紧紧扼住了咽喉。

    德胜门外,旌旗漫卷,杀声震天。皇太极亲率后金主力猛攻此门,城头红衣大炮接连轰鸣,硝烟与血雾混杂升腾。

    披着重甲的巴牙喇护军如铁流般冲击着瓮城,明军守将满桂身披数创,犹自持刀怒吼督战,士卒以血肉之躯填塞缺口。

    广渠门外,同样是一片人间炼狱。

    袁崇焕率关宁铁骑自蓟州星夜驰援,马蹄踏碎了冰封的官道,却在护城河外,与莽古尔泰所部的镶蓝旗精骑撞了个正着。

    冰面碎裂,泥水四溅。

    关宁军火铳齐射,铅弹呼啸着穿透后金骑兵的甲胄,血花在冰面上炸开。

    后金骑兵则仗着骑射优势,迂回穿插,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明军步阵。

    长枪与马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戈交鸣,惨叫声、嘶吼声,淹没了凛冽的寒风。

    袁崇焕立马高坡,身披玄色披风,脸色铁青得像一块寒冰。

    他手中的马鞭,早已被攥得变形,指节泛白。德胜门的方向,浓烟滚滚,杀声隐约可闻。满桂撑得住吗?

    陛下在紫禁城里,怕是正急得坐立不安。

    他本想率军直驱德胜门解围,可眼前这群后金骑兵,像牛皮糖一样死死缠住了去路,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一炷香的时间,竟比一个时辰还要漫长。

    “督师!德胜门急报!”

    一名亲兵纵马疾驰而来,马鞍上插着两支羽箭,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

    “满帅身负重伤!虏骑已经攻上城头三次了!再无援军……德胜门危矣!”

    袁崇焕猛地勒紧马缰,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他遥望西北方,那片遮天蔽日的烟尘,像一块巨石,狠狠压在他的心头。

    分兵?还是死战?

    他脑中天人交战,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关宁军确实是天下精锐,可千里奔袭,早已是人困马乏,兵力更是捉襟见肘。

    若分兵驰援德胜门,广渠门的防线必然崩溃,到时候后金骑兵长驱直入,京师便真的门户大开了。

    若不分兵……德胜门一旦失守,满桂战死,陛下震怒是小,京师陷落是大!

    “督师!”

    亲兵的哭喊声将他拉回现实。

    袁崇焕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一片决绝。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敌阵,嘶吼声震彻四野:

    “传令祖大寿!率左翼铁骑,随我冲锋!不惜一切代价,一炷香内,击穿当面之敌!破不开这道口子,我袁崇焕,便死在这里!”

    紫禁城,乾清宫。

    崇祯已经三日未曾解甲,眼窝深陷,却毫无睡意。

    一份份战报如雪片般飞入。

    “德胜门击退虏骑第三次登城,满桂负伤不退……”

    “广渠门外袁督师与敌胶着,未能及时西援……”

    “宣大援军已至西直门,然粮草不继……”

    王承恩悄步上前,声音干涩:

    “皇爷,孙承宗老大人已在平台候见,统筹各门防务……”

    “让他进来。”

    崇祯声音沙哑,忽又唤住,

    “且慢,魏……那人何在?”

    王承恩心头一凛,低声道:

    “在偏殿候着,遵旨未敢露面。”

    崇祯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自那夜惊心动魄的召见后,这个已死之人便被秘密安置在宫中一处偏僻值房。

    这几日战事危急,他竟鬼使神差地问过两次,不是问阁臣,不是问勋贵,而是问这个他本该千刀万剐的阉竖。

    孙承宗疾步入殿,须发皆白却步履生风。

    他摊开京畿布防图,手指重重点在德胜门与广渠门之间:

    “陛下,眼下要害在于两门不能呼应!袁崇焕被镶蓝旗缠住,满仲明独力难支。老臣已调昌平兵自沙河侧击虏后,但需时间……”

    “时间?”

    崇祯突然打断,声音里压着某种激烈情绪,

    “孙师,你说袁崇焕……究竟为何迟迟打不通广渠门一路?”

    孙承宗一怔,抬眼看见年轻皇帝眼中深藏的惊疑,心中暗叹。

    他沉声道:

    “陛下,战场瞬息万变,莽古尔泰乃虏中悍将,关宁军已尽力……”

    “尽力?”

    崇祯站起身,在殿中急促踱步,

    “他麾下关宁铁骑,素称天下精锐!皇太极主力分明在攻德胜门,他何以连一支偏师都击不破?若真尽力,此刻早该与满桂会师了!”

    这话已近乎质问。

    孙承宗默然,他何尝没有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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