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身为统帅,他更知此刻猜忌前线大将的致命危险。
正在此时,暖阁外忽然传来隐约喧哗。
王承恩急步出去,片刻后脸色发白地回来,手中捧着几份刚送到的奏疏与塘报。
“皇爷……兵科给事中钱元慤、光禄寺少卿许誉卿等联名上疏……”
他声音发颤,
“弹劾袁崇焕……通敌纵敌。”
“什么?!”
崇祯猛地转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孙承宗急道:
“陛下!此必是……”
“念!”
崇祯不理,死死盯着王承恩。
王承恩展开奏疏,硬着头皮念道:
“……袁崇焕擅杀毛文龙于前,自剪羽翼,使东江镇崩解,虏无后顾之忧,此其一罪。”
“蓟州防务本由其督师,却纵虏骑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此其二罪。”
“广渠门外,拥精兵而逡巡不进,坐视德胜门危急,此其三罪……诸般可疑,乞陛下彻查其是否与虏暗通款曲……”
“够了!”
崇祯抓起案上茶盏,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胸膛剧烈起伏,那些深埋心底的猜忌如毒藤疯长。
是啊,毛文龙该死,可为何偏偏在你袁崇焕登岛巡阅时,猝然矫诏斩杀?
东江镇一乱,皇太极果然后路无忧倾巢而出……蓟州防线是你的辖区,为何偏偏在喜峰口一带守军最弱?
如今广渠门战事胶着,是真的打不破,还是……不愿打破?
孙承宗跪地高呼:
“陛下!此皆臆测!袁崇焕若有二心,何必千里驰援?当日在平台,他亲口立下五年复辽之誓,忠心可鉴啊!”
“忠心?”
崇祯惨笑,
“毛文龙当年不也说忠心?结果如何!”
他忽地想起另一事,眼中寒光更盛,
“王承恩,去岁袁崇焕是否曾私遣喇嘛与虏接触?内阁是否有密档?”
王承恩冷汗涔涔:
“确……确有此事,但袁督师奏称是为刺探虏情……”
“刺探?”
崇祯喃喃重复,忽觉浑身发冷。私下议和、擅杀大将、纵敌深入、作战不力……这一条条串起来,竟勾勒出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可能。
深夜,偏殿烛火如豆。
魏忠贤裹着旧棉袍,蜷在炭盆边,仿佛一截真正的朽木。门被轻轻推开,王承恩闪身而入,低声道:
“皇爷召你。”
乾清宫西暖阁,此刻只剩崇祯与魏忠贤二人。皇帝屏退了所有人,连王承恩都候在门外。
崇祯盯着跪伏在地的老者,良久才开口,声音疲惫至极:
“今日战报、弹章,你都知道了?”
“罪奴……略有耳闻。”
魏忠贤声音沙哑。
“朕问你,”
崇祯向前倾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袁崇焕……可信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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